第109章认亲(1 / 3)
林间草木凝着露水,马蹄踏过湿软的土,发出粘腻的声响。詹景行捡起一只灰兔,有支铁箭洞穿了它的脖颈。
皇帝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景行,你的箭术愈发精进了。”
“请不要打趣臣,虽然我躺了许久,却也没忘立身之本。”
詹景行将弓挂回马鞍侧,目光落于远处层叠的山峦。
“瑞王失踪已有一月,”皇帝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爱卿,可有头绪?”
是在怀疑他吗?
詹景行折断那支箭,随手扔在一旁。
“失踪,有时比死了更麻烦。死人不会再开口,失踪之人,却永远可能出现。”
“就如同平王那般,当朕在殿试上认出自己的皇叔,那种滋味…非比寻常啊。”
皇帝拿着一张纸,是平王萧桐亲笔所写:
身似枯骨亦难倒,心藏不死凤凰鸟。
他任风卷走这幅墨宝,而詹景行将这张纸踩在脚下,碾入泥泞当中。
“树虽倾倒,根须仍深埋土中。要开垦新田,必先彻底掘出、曝晒其根,再点一把火,将残留的养分烧得干干净净。”
皇帝侧目:“如何掘,如何烧?”
詹景行开口,他便沉默地听着,良久,才取弓搭箭,射向从灌木中惊起的一头雄鹿。
然而弓弦震动,箭却偏向一旁,擦过岩石,声响吓到那只雄鹿。它太过慌乱,故而一头装上树桩,应声而倒。
皇帝收弓,对詹景行淡淡道:“景行啊,朕知你想擢升,但做事要有耐心,有些猎物,终究逃不过你我的眼睛。只消等它自己,跑到合适的位置。”<
他曾将一夜安眠看得比江山社稷重要,锦帐绣衾便成了煎熬的刑场;他的母后曾误以为镜中颜色是她毕生所求,光亮的铜镜便时时刺出伤人的针芒。
“攥得越紧,内里便烧得越空,心无所住,反而万物皆可为你所用。”
“陛下圣明。”
詹景行跟着萧夙回到射圃,却见詹狸正用尽全力开弓,湿润的汗水浸湿她的额发,双颊绯红,杏眸雪亮。许多人围着她,或是鼓掌,或是喝彩。
他静静地望过去。
爱她,就像猎物吸引捕猎者。
詹狸的箭正中靶心,仿佛她自己也难以置信,握着谢汐的手不断摇晃,笑露梨窝,犬牙天真地在旁人的目光里晃荡。
“我赢了?”
谢汐的三只箭全在红圈外,胜负已定。
谢汐不禁有些怀疑:“你从前真没射过箭吗?怎么第三支就能正中靶心……”
詹狸摇头,她手痛得要死,本连弓箭也拉不开,要不是赫绪辰换了把轻弓,怕是要箭箭脱靶。
盛知彰挽袖施施然走出:“詹姑娘,你还未同我比试呢。”
詹狸心底正飘着几分得意,都忘了这茬,可瞧见有人牵马过来,那点膨胀的心气瞬间就塌了,没底儿。
她刚才和谢汐只比了射,可没有骑马!
无助地看了眼赫绪辰,柳如烟捣乱,还想将她抱上马去。
詹狸急忙喊住:“哎!我自己来。”
勉强爬上马,一摸到鬃毛她就害怕,更别提在马上射箭了。
盛知彰
对她笑:“若是实在害怕,我便输与姑娘吧?”
詹狸听不得挑衅,柳如烟更是:“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她夹紧马腹,与盛知彰同时开弓,放箭的一刻,马儿却忽然仰起头来,让詹狸的箭脱了靶。
一点也不听话。
詹狸无奈地摸它的马头,它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来时,好像特别委屈……脱靶就脱靶吧。
盛知彰的骑射很一般,三箭都射在靶子边缘,反观詹狸,还捏着两箭在手里。
“詹小姐,两箭同射,要死马当活马医吗?”
詹狸瞪了他一眼,想捂住无辜的马儿耳朵,以免听去这话。
她肩颈连着手臂都在颤,弓满,瞄准,预判马儿再一次晃身,勉强对准。
正中——另一个靶子的靶心。
詹狸:……
她有些生气地跳下来:“愿赌服输。”
盛知彰在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提些很过分的要求。
“久闻詹姑娘擅歌舞,琵琶曲舞首昨夜醉卧未醒,不如请姑娘代劳,为这游园会添一曲开场,热络热络气氛?”
詹狸想起自己一不跳舞,二不射箭的承诺,有些心绪地瞟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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