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好坏(2 / 3)
“百韵匣以紫檀为匣身,镶银边饰缠枝莲纹,启盖便见百色,青黑、翠绿、浅灰、红棕,既可以画从前的面靥妆、梅花妆,也能满足当下时兴的珍珠妆、清淡妆,符合每位女子寻各自风姿,浓妆艳抹总相宜。”
不愧是女儿家,说话就是委婉动听,妇人们连连点头。
“此匣上层嵌一面菱花形小镜,便于临妆照影;整匣集眼妆、眉妆于一体,用料考究,且暗藏玄机。”
内务府妇人眉眼间满是对詹狸的欣赏:“哦?”
她拍拍手,早吩咐好的侍女端上一盆水。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詹狸竟直接把百韵匣丢入了水盆内。
景颜记不心痛,他们看着却心疼,这一个匣子可要好几两银子,全被这小丫头打水漂了!
须臾之后,詹狸伸手将百韵匣捞起,重新打开展示给众人看。
只见匣中那面菱花小镜光洁如新,竟无半滴水珠沾染;各色眼影更是干爽依旧,分毫不见渗水濡湿的痕迹。
商琛漠然注视着她,指尖漫不经心搭上手背,虚虚地、一下一下轻拍着,不似真心鼓掌夸耀,反而近乎敷衍。
当其他铺子仍在比拼粉质、色泽、香气时,詹狸的确让人耳目一新:“我们景颜记所有货品,都能封香持色,四季如春。诸位夫人,上等妆品,七分在料,三分在存,我们独家工艺可保娇粉嫩脂不受潮、不散香、不染尘,乃是时光匆匆中的不二之选。”
詹狸的口才使众人折服,伶俐的模样叫人想起年轻的自己,无数道目光掂量着她,而她无惧无畏,丝毫不掩藏勃勃野心。
众人看向指尖敲桌的商琛,见他对着詹狸勾手。
她缓步上前,商琛双指抹了海棠色眼影,在她手背延展出长长一条,宛若血痕。
詹狸:!
什么意思,明示她吗?
“此匣很、巧、妙、啊?”
她听见他的气音:“却仅是器之巧。”
詹狸缩回手,受了他点拨,警惕地瞄了一眼他的纸,却倏然顿住。
那张纸被墨迹浸透,几乎承载不住,从上至下,从左到右,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全是她的名字。像一场无声的暴雪,掩埋她存在过的每一个笔画。
爱慕与怨恨在这里短兵相接,渴求与不解在此地纠缠不清。每一笔都是诘问,每一划都是囚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她占有、撕裂、一遍遍杀死,最后重塑。
冰冷的战栗从脊椎慢慢爬升,詹狸感到陌生,毛骨悚然,几乎想要逃走。
商琛能搞垮玲珑阁,景颜记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话语沉沉,轻描淡写赶走他们,“待评裁合议,三日后于此地张贴榜单,诸位先回吧。”
詹狸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她无法忽视商琛眼中纠缠不休,透着几分烦人的央告。
若是留下来能赢,那她……
步子往商琛一迈,却猛地顿住。
她想起了詹景行。
万籁俱寂,商琛注视他的狸奴走远,她是他的咒语,他的劫数,他的炙热与冰寒。
詹狸往街上跑,因为不知何时会被抓住,只能在暮色中跌跌撞撞,跑向熟悉的景色。
倘使品鉴席上只有见惯了脂粉钗环的贵妇人,她自问,凭百韵匣的精巧,定能拔得头筹。
可、可是商琛在那。
陷她于不义,令她身困囹圄的人,口口声声说…心悦她。
好脏。
詹狸在一处暗巷绊倒,忍着疼蜷起身子,蹲靠在墙边,轻轻抚摸红肿的脚腕。
疼。
世上心悦,尽是带来疼痛么?最终…都会化为怨恨吗?
她不懂。
扶着墙想站起来,一抹黑影带着熟悉的香气掠过。
他身侧女子罗裙曳地,碎步跟着他的脚步,“曹哥哥,前头那家的梅花糕刚蒸好,你要不要尝尝?”
曹乘风步子未停,声音冷淡,“不必。”
眼看人经过巷口,目光忽然扫入巷内,詹狸无处可躲。曹昀坠入她杏眸深处,却对她视而不见,漠然撇开头,继续往前走。
女子仍不死心,跟上曹昀脚步,“那曹哥哥若得闲,同我一道去——”
“姑娘,”曹昀终于侧过脸,眉峰微蹙,礼数周全得近乎疏离,“男女授受不亲,这般称呼,不妥。”
詹狸:……从前她还唤过昀哥哥呢。
这般下人面子,就算那女子心性过人,也不免要难过,白着脸离开。
詹狸勉强站起来,走路有些疼,巷口的微光再一次被遮挡。
她素色裙角蹭上泥点,挽得松松的发髻散了一缕发丝,垂在颊边。抬眼时,撞入他沉黑的眸子里。
回来看她笑话吗?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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