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真情(2 / 3)
你兴高采烈坑了詹茗陵一把,“开心么?我给你存着,就放在床下的箱箧里,你莫忘记。”
我没忘。
你说,“娘让我叫你景哥儿,我还是怕你伤心。”
可如今你一口一个景哥儿。
你问,“我认你作夫君,不知你心中,也将我视作你的娘子么?”
当然。
詹景行眼里詹狸的影子越来越晃,他忙起身,还带着皂角香气。
“我不似别家夫君,能挣下银钱养着你,反倒要靠你接济。手里这点攒下的碎银,也全是你省出来的。”
“但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詹狸不太明白,还是拉出床榻下的箱箧,将银票压在她私蓄下方。
詹景行坐在榻边,压抑并不平静的心跳:“我的东西,自然都是你的。”
詹狸没能体味到这句话的意思,只当詹景行是羞愧自己吃太久软饭,有些不好意思。
“若你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她挣的钱大部分是自己管着——剩下的千哄万哄才让娘拿好,以供家常开销。
见人还不躺下,詹狸推了推他的肩膀:“去去,你睡里面。”
她躺在外侧,可从前詹景行昏睡的时候,她分明睡在里侧。
“为什么?”嘴上这么问,詹景行还是乖乖躺好。
詹狸回答也很随意,“就是想睡外边。”
呼吸绵长,在夜里沉沉浮浮。
每到快要睡着之时,她的思绪便会乱飞,一会儿想琼华大典“招牌三绝”她该选哪样,一会儿想白日乱作一团的求娶场面。不为所动的赫绪辰,面面俱到的冉泊川,恃财傲物的商琛,还有事与愿违、寒心彻骨的曹昀。
“他会不会再不睬我?”
“他们…会不会回不来?”
詹狸不禁有些难过,她早知世道沧桑,人心易变,仍然止不住牵挂。与她有关的一切,她能留得住吗?还是不被容许殷殷期盼?
说到底,她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心悦她,而她连自己的心思都搞不明白,却只希望别离开。
“我是不是很贪心?”
詹景行只回答了这句,“你想多要一份牵挂,多求一份长久,并无过错。若这算贪心的话,那我因你的贪心而安稳,他们同样。”
但詹狸不知晓,她的枕边人更贪心些,贪求余生皆有她,贪求与她岁岁年年。
忽然听见詹景行说话,还如此大度,詹狸不太适应,忙背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说。
“我……会尽心竭力,予你所求。”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
詹景行发现,他说不出口。
他明白,他的妻最怕旁人干涉,而如今他不是她的夫君,只不过是同床共枕的兄长而已。
詹狸没憋多久,又翻身回来,拍了拍他放在被褥外的手,“乔姐姐同我说了,是你认得按察使大人,才救的我。你是如何为之的呀?他品秩崇隆,你怎么认得?”
“旧日同窗之父。”詹景行一言蔽之,但詹狸明显不满他的回答,杏眸被月光一照,亮莹莹的。
他只好回忆从前,从最初讲起。
詹翁,他的父亲,乃松花县首屈一指的富商。詹府主母看重子嗣教化,早闻邻县有位致仕高官,不知求了丈夫多少个日夜,才让资质不足的詹茗陵拜入门下。却不料陈小娘的孩子一生,詹翁会一视同仁,不顾自己幽怨的眼神,把他也送去。
当詹景行英华外溢,露颖扬才;当夫子欣慰的大掌,头一次抚摸他的发顶;当他摘得童生魁首,连夺小三元之誉,曾为太子太傅的恩师,竟遣散诸生,唯独留他一人受教。
旁人妒羡,同窗忮忌,嫡母衔恨,此刻风是烽,雪是血,他的皮肉不再属于他自己。
詹景行年纪太轻、不谙尘俗,把旁人看的比自己都重,为了娘能隐忍不言的孩子,终究没躲过晚来的荼毒。
“恩师教我识人之法、处世之方,可我最终还是令他失望了。”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詹景行听从内心,选择了娘。
他卧病昏迷的消息一传开,恩师忧心如焚,屡次寄信给太子——如今已成了皇帝,请来名医,为他吊着一口命。
日日过去,情形并未好转,爹死,娘改嫁,恩师不再收徒,他的生活成为一潭死水。
世界渐渐只剩我一人,灰暗之时,是你躺在我枕边,如眼下这般,轻抚我的手背。
“詹茗陵递来的茶里有毒,那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能觅得此物者,我只能想到按察使大人之子。便以此为要挟,把你救出。”
“郎君好聪慧。”
如果这句话没带着哽咽,詹景行会更欢喜。
可惜你似乎并不心悦聪明之人。
他的食指贴过来,扫过詹狸睫羽,滚烫的泪珠顺着皮肤,滑入口中。
“为何哭呢?”
“…我心疼你。”詹狸抹着泪,想到娘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想到詹景行为娘走了三千里路,忽然自云端跌落泥涂,便心痛得不能自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