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牢狱(1 / 3)
药材化成了詹狸喉间的毒药,叫她彻底失了声,浑身灼烫,颤颤巍巍地走近,抚摸那些箱箧。
全都印着景颜记的商号,确实是她丢失的药材。
但…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她有答案的,千百枚碎镜还倒映她苍白的面颊,以及空洞、无神的双眼。
她仿佛被文火煎化的糖人,一点点软下身子,最终倒在暗室通往二楼的阶梯,黏在了木缝之中。
她之前还疑惑商琛是怎么上去的。
这商铺本就是他的,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构陷她,叫她万劫不复。
为什么这样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
“哈哈。”詹狸仰头笑着,好像疯魔了,走到外邦人面
前。
她居高临下俯视他,“商琛给了你多少,我加一倍。”
外邦人面无表情,先前的生涩,诬陷,慌乱,心虚,全是他的伪装。
“你说啊?你说啊!”
詹狸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另一只手忽然抢过了旁边的长枪,紧紧握住,似乎随时准备砍下他的头颅。
那名士兵吓了一跳,妄图夺回他的武器,却没有詹狸力气大。
长官查验后高声宣布:“证据确凿,现将景颜记药妆娘子詹狸、外邦人尽数捉拿,押赴靖安州彻查审问!”
话音落地,覆水难收。她松了手,不再诘问他人。
士兵刚用尽全身力气去拔长枪,她手一放,便滑稽地一头扎入地里。同僚皆嘲笑他,怎么连个女人都干不过!那人涨红了脸,一直用长枪戳詹狸。
她行尸走肉般,被推搡着,素馨抓住她的衣袂,反复摇头。
“不、不要,娘子…我不要您走,他们冤枉您,他们冤枉您!”
这世道,不是她们说不要,便不要的。
“把店看好,别让人打砸了,平白闹笑话。”
詹狸从素馨手中扯回她的衣裳,无数长枪抵住她的脊背,而她抬头挺胸,堂堂正正地跨过景颜记的门槛。
仰头看晴空万里,她无悲无喜,更无惧。
只是有些后悔,今早没听娘的话,多添一件衣裳。也不知囹圄之中,冷暖何如。
她在人群之中瞧见了赫绪辰,无数士兵拉着他胳膊和腿,而他面目狰狞,嘴里一直嚼着她的名字。
“狸狸,詹狸!”
詹狸没有应,眼下要她微笑,她也不太能没心没肺地笑出来。
让她找找,始作俑者在何处呢?
是景颜记对面一直未开门的商铺么?她回眸,没看见;还是集珍巷尾,与永宁正街交织之处?也没有;再不然便是存心挑衅,晓得她会被押送省城,在必经之路等着她。
现实总比詹狸想得更荒谬可笑。
那人穿着她亲手绣的苏绣大红衣袍,艳红,似燃霞映火,灼烧着她的双目,叫她快要瞎了。他腰间一丝不苟地系着乌色腰封,身姿比詹狸更加挺拔,颧颊边——留了一条细瘦的窄疤,估计胸膛也未能幸免。
詹狸的目光如她的手,带着曾寄出的祛疤膏,摸过来,触及他的伤口,一遍又一遍,将他当琵琶弹奏。
当商琛以为她对他有情时,她的话语比雪更冷。
“自此,你我两不相欠。”
商琛的肩膀被撞得几乎脱臼,他想拉住詹狸,但是他没有。
因为她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
哪怕只有一点点失望,或是被蒙骗后感到落差,他都会为她奋不顾身。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边的嫌弃,以及恶心。仿佛他还是那个脏兮兮的乞儿,正朝衣着光鲜的她下跪。
为何如此对我。
为何偏偏,只对我狠心。
由于詹狸擅自脱离,长官把人抓回来,前一杆长枪紧贴着她肩膀,后一杆长枪靠住她后背,把她夹在其中。
路人纷纷侧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我会乖乖跟你们走。”
詹狸疲累不堪,推开胸前的长枪,“还是说,你们故意轻薄嫌犯?”
赫绪辰额角青筋乍起,正盯着这儿。
他近来屡立奇功,迁擢之速令人咋舌,昔日本是籍籍无名的从九品巡检,今已一跃登正六品营千总之位,正是炙手可热的新贵。
但凡有点分寸,都没胆子打詹狸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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