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画舫(2 / 3)
满堂的喧笑、议论,酒杯碰撞,却只有一人心绪不得安宁。
客人又催道:“快去请来。”
“不可。”
他奇怪地看那人一眼,有何不可?忽然恍然大悟。
“曹公子难得中意一人,我便割爱给你罢,快去唤她过来。”
曹乘风还想替自己辩驳几句,詹狸却已走来。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同她诉说。
你为何在此,沦为一介琵琶女?莫不是你丈夫已死,夫家抛弃,把你卖来?若受了委屈,为何……
思绪还纷飞着,詹狸已端起他桌面上的执壶,替他斟酒,并没有看他。
是…不愿认他么?
曹昀赌气般将酒盏一饮而尽,周围同窗好友一声接一声“好气魄!”
“也给我倒一杯。”
詹狸刚想走过去,左右不是倒杯酒,袖摆却被牵住。
她回眸一望,熟悉的面孔撞入眼帘。
曹生啊曹生。
曹乘风耳后颈侧皆泛绯红,如覆炭火,语气似祈似怜:“别去。”
邻座文士摇着折扇,眉眼带笑,扬声打趣:“旁人不过多看两眼,你便如临大敌,这般护着人的架势,莫不是要将琵琶娘子藏进金屋?”
他没回,只是拉着詹狸坐下,醉得不轻将她整个人拉入他怀中,同她悄言低语。
“詹狸,你为何在此?”
詹狸打算逗逗他:“公子对着阿香唤旁人的名,何等居心?”
曹昀的脸越靠越近,目光在她眉眼间穿梭,如从前执着她的手教她习字般,反复描摹。
他无比肯定这人不是什么阿香:“是怨我吗?”
怨你什么,不告而别?他们也不是什么需要的情深意切道别的关系吧。
“没怨你。”詹狸为曹昀倒水,想给他醒醒酒。
往常最看重距离的人,此刻浑然不觉地把头搭在詹狸肩颈,她衣裳领口大,若他睁眼,能看见一片暄妍烂漫的春色。
但他已迷蒙,在颈边拱来拱去,很痒。
“曹昀,走开点。”她推他的脑袋,他却把她腰给锁住。
“你又涉险,置生死于不顾,是不是?往日我三番两次训诫,你竟一字未纳。既如此冥顽不灵,便好生受些惩戒,方能长些记性。”
曹昀掰弄她的手,做势要打。没有戒尺,他因酒而烘热的手,只好把她发凉的指尖拢在掌心,哈出一口热气。
他不知为何改了心思,前言不搭后语:“你是我唯一的门生,我怎么舍得。”
那双眸中,詹狸的身影起先朦朦胧胧,仿佛误入山关的书生,在寺庙前偶遇一位蛊人心魄的女妖。曹昀躲在暗处,窥视她,见她啜饮晨间露,又轻抚乱花草,方知是自己心思龌龊。
瞻山识璞,临川知珠。
此处邂逅,他心中人影愈发清晰。“你是璞玉,是明珠。能将你发掘的,不应该只有我么?”
她喝醉的夫子正胡言乱语,詹狸有些听不懂。
“我是詹狸。”
曹昀忽而轻声笑,笑得胸中沉闷,咳不出来。
“幸好,你是詹狸。”
“见嘉木而慕高节,观美玉而思瑾瑜,此君子常情。柳县令想给你写信道谢,却不知你如今住在何处。如烟妹妹和潭儿在信中也常念叨你。你多狠心,离开也不晓得知会一声。”
詹狸走前同石娃和詹茗陵说了新址,那时归家心切,没想起其他人。
她反唇相讥:“恩公你就不狠心了?你还唯利是图,见利忘义呢。考中个秀才,连松花县也不要了,唯一的门生也丢在那。更把谈婚论嫁的柳小姐抛在脑后,不比我更心狠么。”
“谈婚论嫁?”曹昀似乎头一次听到这个词似的。
柳如烟不知为他掉了多少泪,詹狸只觉得气愤。“对啊,若她是你糟糠之妻,待平步青云后,你定会抛下她。”
“我只把她看做家妹,父亲也并无撮合我与她的想法。”
画舫的花瓣在他们身侧纷飞,曹昀抿唇,握着詹狸的手有些抖,左眼先坠下一滴酒,烫伤了她。
唯利是图,见利忘义?你心中便是如此想我的么?
“狸狸,旁人都能如此说我,但你不行。”
曹昀神情受伤,一层细碎的红硬是撑着,不肯再落半滴泪。
“我心皎然,可对天日。”
詹狸看不得别人哭,詹景行那也是,曹昀这也是。俊美的男子因她屡屡落泪的话,等她入土后,可是要因罪大恶极受责罚的。
“你呢?你为何不给我写信?”她的手背蹭上曹昀眼尾,被眷恋相依。
“是你教我总该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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