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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誉美(2 / 3)

“嗯?”

“你觉得那巡检大人怎么样。”

詹狸不清楚,但晓得乔双的心思:“…请不要乱点鸳鸯谱,我有相公的呀。”

“只是说说。”

乔双的手抚过詹狸鼻尖,往上滑,来到眉心,又代替唇畔,在她额头一点。

“我曾经也有。”

那些不为人知,却在他人口舌上翻涌已久的过往,乔双细细回想,已不再咀嚼。

她当睡前故事讲给詹狸听。

离开称她为灾星的地方,那时尚且年幼,懵懂而未经世事,初来乍到东村,轻易便被第一任相公勾走了魂。

初遇惊鸿,他手拿诗卷,不知有多恬言柔舌。心疼我冬日洗衣手冰凉,替我洗我的小衣;送饭怕饭冷,在怀里揣了一上午;记得我的小日子,快到时,提醒我别贪凉,为我煮姜茶、掖被角。

“他说等他考取功名,还想为我争诰命。我笑他,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竟想这些。”

男子变脸如唱川剧那般,他待我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别离笙箫,他身负行囊,未道半句沉言重诺。我问他要去哪,不置一词。他比夜更冷。我秋夜缝衣灯昏黄,他未归家,不知在外面做何事,一夜,两夜,夜夜如此。家中有我,为何…独留我空对镜匣、理云鬓。

寒夜寂寂,残月如钩,乔双提着一盏灯笼候在家门,却得知了丈夫的死讯。

死讯?他白日好好的出门、怎么、怎么晚上就不能回来了呢?

乔双觉得定是旁人坑骗她,将手轻轻放在尚未显怀的小腹上。

“他一直很期待孩子出世。”她声音嘶哑,如同秋日里摩挲的枯枝败叶,“他说要教他骑马射箭,教他读书明理…”

旁人都说他是个好丈夫,好相公。殊不知,他死的那夜,用光了妻子攒的束脩上船喝花酒,醉卧美人怀,在归家途中落水溺死了。

他们只道是乔双克夫。

而乔双自己也认为,若不是她成了他的家室,叫他牵挂,相公也不会这么急着回来,失足落水。

伤心之余,乔双腹中绞痛难忍,一股温热液体顺着腿根流下,鲜血将床榻染红,她的孩子,她与夫君唯一的牵绊,就这样悄然离她而去。

她浑浑噩噩混日子,生计所迫没办法,不得不顶着旁人的白眼抛头露面。

晨雾未散,她便挎着篮子,上街叫卖沾露的鲜花;日上三竿,又搁茶棚里泡几碗粗茶,招待过往客人。浆洗缝补的活计更是来者不拒,日益娴熟,才磨得此时绣艺。但凡能换来几枚糊口的铜板,她便没有不接的活儿。

她这般颜色的寡妇,垂涎者确实很多,她也从中挑了几个。

做过外室,厌倦躲躲闪闪的情爱,真见不得人;拒绝过当妾,就算做农户之妻,也不愿做富户之妾;可有人求娶,又犹犹豫豫难以跨入新地。

“命中凡有赠予,暗中必有抽离。他们的情爱明码标价,却不童叟无欺。”

最后,她所在意的一切都弃她于不顾。

难道…她真的是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煞星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看破者生,耽溺者亡。只是倾慕,何必在乎情为何物?

只是漫步,何必追逐牵手到陌路?”

……乔双过了情关,再也不为情所困。

“你伤心吗?”詹狸已泪流满面。

“已经过去了。”反而是乔双擦去她的泪花。

她在亡夫的院子中等,日复一日。

没有人会来。

不管多苦多难,都没有人会来。

因为那只是我的苦难,世人完全可以旁观,只留我一个慌慌张张。

可詹狸不同,她想方设法地逗乔双开心,就像她置生死于不顾、跨越一整个县来找她一样。

詹狸不知学去谁的轻佻模样,点了点她锁骨正下方凹陷处,叫做“美人坑”的地方,那里有一粒小痣。

“玉堂是藏气之所,有痣者纳财有方。乔姐姐,你是聚宝盆、藏金窟,因为旁人碌碌无为不够档次,所以不配伴你左右,更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是他们与你福薄缘浅。”

这些与煞星相反的话语,敲开了亡夫院子里,那扇闭锁已久的门。乔双站在井边,詹狸闯了进来,令她措手不及。

你是万物归一,给我唯一的回响。

“你与我缘深,詹狸。”

往后,无论命运哪般喧嚣变换,我都再不会放开你。

“若像你说的,我是聚宝盆,那你一定是我命里的宝贝。”

比起“你做的好”,詹狸更喜欢“宝贝”。

她想成为特别的存在,在每个人那里。

乔双的手在詹狸腹上轻拍,她幼时没有娘亲这般做过,并不知道这是在哄她入睡。

“你不要毫无保留地对待旁人,哪怕是你相公。听姐姐一句劝,要高枕无忧,就要早做打算。汝瞳焉如新出之犊,初生之犊不惧虎,无惧无畏,却不能一辈子都无惧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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