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温柔(2 / 3)
她看上去就不会用剑,出鞘时甚至划破了衣袖,其中的小臂也未能幸免,有粉状东西从袖间滚出,混着她的血滴落剑面。
他知晓她胆大,但没料到胆子能大成这样。
乔双高扬的簪子,和詹狸压低的佩剑,一同楔入了敌人的胸膛。
詹狸反手一剑划破两位匪徒下腹,剑尖往前送,直指寨主后心。
寨主身前被簪子穿心,身后还受剑刃捅入,此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但那两位匪徒只是皮肉之伤,小娘子不够力气叫他们肚破肠流,他们的刀可不留情!
詹狸!
只差一秒,就差分毫,赫绪辰的刀就要赶上了——但那两人蓦地双手停摆,身体发僵,别说什么砍下詹狸的头,就是连刀都拿不稳,同寨主一起直直往前栽倒。
詹狸也身子
一软,被乔双迎入怀中。
她们珠泪混合,落在紧紧相贴的脸上,詹狸哭得隐忍,乔双却哭得狼狈。
两个人彻底力竭,相拥而泣,像要把此生的眼泪哭干。
泪有两种温度,湿热热、冷冰冰。
乔双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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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狸喉头发紧,笃定而言:“当然活着。”
她们活下来了啊。
寨主已死,战局已定,赫绪辰没有打断眼前温情的场景,和官兵一同善后,清点人质,处理战场。
黄族长和家人站在眼前,他们投过来的目光很复杂,夹杂着怔忪、不甘、屈辱、感激、敬佩…数不尽。
而乔双望着曾经的手帕之交,叹自己怎能如此傻,要花了半条命才看清这单薄如纸的情谊。
她抱住浑身发抖的詹狸,故而没有起身走向黄夫人,只是大声喊她的名字,一直喊,一直喊,直到心虚的人在旁人目光催促下,对上她的眼睛。
“我告诉你!哪有什么好命、坏命,我更不信世间有天注定,什么老天不长眼,都是讲给不愿改变的人听的。只要能苦海回身、早悟兰因,便知这乾坤广厦,自有我一方天地。”
克父克母又如何,天煞孤星又如何?就算是狂风,也无法令万籁凋敝;就算人世间白日不曾眷顾,黑潮也不曾褪去;就算过眼皆成云烟只余荒漠,只要坚信……即使是散落的星星之火,也能埋没整座山寨。
无论乘风、凌云、睥睨,只有我是自己人生中的长庚星。
什么好命烂命贵命贱命,命数如纸,唯人自书。
“你该向我道歉。”
养尊处优的黄夫人从生下来就没怎么道过歉,何况她心底真觉得这祸是乔双惹的,怎么可能开口。
詹狸的声音极冷,甚至拿着剑站起来。
“道歉!”被赫绪辰和乔双拉住才罢休。
黄族长的木拐杖不轻不重地敲在夫人膝后,让她跪了下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枕边人,得不到回应,又转而望向她的孩子。
黄勇开口之前,先跪在了她身前:“娘,是黄家之过,也是黄家之祸,我们理应道歉,也是给这些人交代。”
没想到一向鲁莽的小儿子能讲出这番见解,黄族长微微一怔,带着家人一齐跪下,歉语一声高过一声,宛若浪潮。
看着黄夫人抹泪连连说“对不住”,乔双心中舒坦,詹狸没有因为这些人地位比她高,还在面前跪下奉她为恩人,就诚惶诚恐。
这是她应得的!
赫绪辰拿回自己的佩剑:“你在上面抹了什么?”
雅致佳人立于月下,涣散的瞳孔在听见巡检大人声音时,又重新凝向一处。血溅满她半边衣衫,只见那对烟雨杏眸低垂,张嘴,露出两颗极尖的虎牙,把口中的血吐在帕子里。
为了不让乔双担心,詹狸竭尽全力忍住颤抖,简言道:“毒。”
看似清纯无害的姑娘,竟有这般胆色和谋略,赫绪辰钦佩不已。
有人从后头小跑上前,催道:“巡检大人,我们该启程了。”
赫绪辰翻身上马,点了几个人出来,带人质回县,兹事体大,素如的县令肯定会被革职,剿灭山匪一案需要上报知府大人,毕竟是在他统辖的县内出了事。
大家都动起来,詹狸留意到少了一个士兵带人,她茫然地站在原地,赫绪辰的马匹走到眼前。
她抬眼望向他,只从他浓眉俊目中,得到了一丝无关儿女情长的欣赏。
又要与他共乘吗?
乔双冲詹狸摆手,似乎在说:去啊。可带她骑马的是一名女兵。
虽然这样有失规矩,但这里是素如,没有生口舌是非的忧虑,詹狸犹豫一会儿后,悠然接受了赫绪辰的护送。
马蹄声碎,摇摇晃晃,詹狸有些困倦,头往前一点一点,好像在打瞌睡。
赫绪辰大掌按上她手臂,矫正她前倾的身子。免得待会儿,她又要娇娇地问,会不会掉下去,亦或是碰到鬃毛,给她吓得一激灵。
但这样,詹狸几乎完全靠着赫绪辰的胸膛,拿他松软的肌肉当枕头。她能明显感到,随着呼吸起伏,那处地方会变硬,再变柔软。
詹狸哪还睡得着。
“把手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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