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谋划(2 / 2)
果然,号角迎的是寨主归寨。
马蹄声接近,哭泣的尾音破碎在开门声里,寨主的样貌和詹狸想象中完全不同,穷凶恶极之人该有的狰狞眉目,在他脸上全不成立。
他身量高大却不壮实,眼型温和似柳叶,直鼻薄唇,看人并无压迫感。
寨主走到黄族长面前,一直合目的老者终于在纷乱中睁了眼。
“寨主,别来无恙。”
“比起你来说,当然。”寨主打量他身边的人:“还想推谁出来替你儿子担罪,说吧,我允。”
见黄族长不开金口,寨主勒紧了手中麻绳:“人都说父债子还,可——子债谁偿?你的继妻,他继母?”
“不不不!”黄夫人双腿瞪着往角落去。
“你新子,他幼弟?”
黄勇也害怕,但他比旁人有胆色,能挺起胸膛,怒目而视。
“还是你的兄弟姊妹,他的姑母伯叔?”
自以为无辜之人磕头求饶,真正的无辜者不是在天上悔恨交加,就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一日不来,我便一个个戕害你手足同胞,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讲孝道,宁可让老父亲自生自灭,也不愿敢作敢当。”
“…他会来的。”
寨主转身离开,乔双就待在门边,刀疤脸抓住她发尾,扯得她抬起头,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肌肤胜雪中一对我见犹怜的眼眸,直直地望过来。
寨主停下脚步,是个男人看见此等美人都血气上涌,但他表情不见欣喜,全是惊愕。
詹狸暗自捏一把汗,要是第一步就不成,她们很难自救。
匪徒献宝似的:“头儿,俺们给你虏了个压寨夫人!”
话音刚落,却遭寨主一拳打成了熊猫眼,鼻血喷涌而出,赶忙松开了抓住乔双的手。
寨主上前把人扶起来,瞳仁动摇,满眼难以置信:“…舒舒,是你吗?”
乔双红唇欲言又止,睫羽低垂颤抖,眼尾嫣红,静默许久,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轻轻贴在寨主掌心。
趁刀疤脸捂着眼睛,他们的注意力也不在自己身上,詹狸挪到门旁,对放在地上的长木门栓偷偷做了手脚。
寨主倏然弯腰,两只大掌压在乔双腰侧,瞬间就把她扛上肩头。
“啊!”乔双惊叫,不敢扑打。
“我不委屈你,我再也不委屈你了。你嫁予我,想要的锦缎红嫁衣,还是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我如今都能给,我这就带你去县里,好不好?”寨主安慰肩上的女人,他压根不在乎她是不是清白之身,更不在乎她原本的身份,就算是那黄族长的通房,今日在他这儿,也只能是他口中唤着的“舒舒”。
本来遭打的刀疤脸有点委屈,老大怎能为一个娘们打他?听到舒舒二字,觉得打得还是轻了。<
“舒舒不是死了么,大当家眼神出问题啦?”旁边不解风情的手下挨了一记暴栗。
“你咋恁傻,肯定是这娘们长得像呗。”
谁不知道寨主行走江湖前,有一位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的小娘子——乳名正是舒舒。
要不是姓黄的新官强征丁税,也不至于寨主要和情人分离,一句“我等你回来娶我”,寨主硬是咬牙熬过了苦役。
可他归来时,呆立在暴涨的溪边,只来得及捡起一只孤零零的绣花鞋。乡人说,舒舒被逼婚那夜,纵身跳进了急流,尸骨无存。
她确实等了一辈子。
“大当家!”
这声唤回了寨主的神,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
“既然回来了,何不带我们去县里搓一顿?顺便买点东西给嫂子。”
“好,叫上兄弟们,我们下山!”
“得嘞!”
小弟屁颠屁颠过来把门拴上,抓起那长条木块,手感湿乎不说,闻起来还有股骚味。
他怒骂:“哪个狗崽子尿这了!”嘴上嫌弃,还是把木块插回了凹槽堵门。
外边离去的声势浩大,詹狸和黄勇站在窗前,一起踮脚偷窥。
“他们这是要走了?”黄勇不解。
詹狸留意到寨主点了几个弟兄守寨,估摸他们应该是负责看大门,不会再特意盯着此处。
事情的发展同她想的不太一样,原本乔双去做压寨夫人,就能离开牢房,去到寨主的屋子;詹狸趁此机会动手脚,溜出放火。这样寨主就顾不得什么春宵一刻,只管扑火。
如若时机合适,官兵也该到了,与这帮匪徒缠斗,这时,她就能带上乔双离开。
想法虽然简单,毕竟死马也得当活马医,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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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出自白居易的《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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