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落泪(2 / 2)
她蹭掉额间的汗,刚回身,掌心就被塞入了一个荷包,懵然打开,满是碎银和铜板。
“我怎么能拿嫂嫂的钱?”
孙嫂压住她的手:“拿着吧,你去县城要用的地方多。”
詹狸忽然想起徐大娘说的“卖了嫁妆”,想必这就是卖嫁妆换来的钱。
眼见她还不收,孙嫂心里门儿清,靠过去亲昵昵贴近她:“这并非赠予你,而是借予你。我清楚,你会做那么多物件,帕子、绢花,还懂药理,绣衣楼不能供你施展拳脚,那嫂嫂来供。”
詹狸感激不尽,要做生意的话,确实需要些启动资金,她后退一步,对孙嫂郑重福身。
“小狸子若有发达之日,定会百倍奉还。”
孙嫂可担不起詹狸这样,把她鬓发撩到耳后,拿起她为她配的药:“你已经百倍奉还于我了。”
“怎么又梳妇人髻?如你回来那天半散青丝最好瞧。来,嫂嫂替你重梳。”
娘也说:“你在外边,就梳少女发髻。”
詹狸知道,她们是在为自己打算,不忍拂了好意。
看着牛车快到村口,阿爷还是把藏好的背篓拿出来了,挨陈氏一顿骂,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啦,阿爷也是舍不得我嘛。”
周父低着头,神情沮丧:“就是……”
大伯哥送詹狸到门口:“肚子
饿了就买东西垫,别舍不得钱。”
“我省得的。”詹狸挥手道别。
回到绣衣楼,刚上百绣阁,叽叽喳喳的绣娘们忽然噤声,一个个斜眼瞥她,等她走过,又低低私语。
詹狸以为是把她当主管了,可主管后脚进来时,她们甚至没安静一瞬。
她右眼皮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抬手压了压。
主管走到旁边,称上头替她接下了两件苏绣活儿,分别是绣花鸟纹抹额,和补一张苏绣百子图。
“这百子图的主人家是隔壁县的,听说我们这有好绣娘,赶紧把它送了过来。他们二老多年不育,说来神奇,得了这幅百子图后,不久便老来得子,所以很是珍视这物件,愿出一两半银子作为酬劳。”<
詹狸接过来一看,破了这么大个大口子,这…叫她怎么补。
“老人家因着年纪大了,也记不清原样,请绣娘随意发挥就好。”
好一个随意发挥。
“哪个急些?我先绣抹额吧。”
詹狸还需找找百子图长什么样,才好补。
“不急不急,这条抹额是我将送给祖母的生辰礼,月底才要,价钱公道算进月钱给你。”
詹狸记不清这个月月钱将有多少,想来也只有一两多银子,上周绣完襦裙,她只做了几对绢花,和一个团扇。
这周单是绣一个抹额都不一定绣得完,再补个百子图,恐怕回家都得带着。
“唉……”
灯下美人叹气,晚归的乔双点了点詹狸紧蹙的柳眉:“又怎么了?点灯还绣着呢,明日再忙吧,伤眼睛。”
“我感觉楼里气氛不对。”詹狸觉得可能是她多疑了,把白日的事情说与她听。
“估摸着是说你闲话了,我明儿去打探打探,莫担心,早些睡吧,要不要来我榻上?”
詹狸脸红推拒,奈何乔双实在热情,说要同她讲些体己的悄悄话,就被拐到床上来了。温香软玉般的人儿相互依偎,便可以不问前事,沉沉睡去。
翌日天还没亮,詹狸轻手轻脚去灶房生了火。
灶台叠着方形层叠蒸屉,本是用来蒸东西的,稍加改变也能用来制酒。
詹狸把一大拨干桂花放置锅中,想要蒸出桂花露,弄了好半天,忙上忙下倒花铲水,很费功夫。如果能借用酒肆的烧锅、蒸馏桶、天锅水和冷却器具,效率会大大增加。
接着,她把瓜蒌、杏仁放入臼中捣碎,挥杵的小臂都酸麻了,才转入研钵细细磨成粉。
最后按独家配方比,倒入桂花露、瓜蒌瓤和杏仁粉末,以及适量白蜜,搅拌成膏状即可。
她小心翼翼地倒入几个瓷瓶中,还用蜂蜡浸渍的油纸封住罐口,再盖上瓷盖。自此,詹狸独家的香蜜手膏便调制完成。
在正午放工前一个时辰回到工位,拿昨日绣的抹额充充样子,主管来监工,颔首赞许。
詹狸心虚地落针,只希望灶房师傅瞧见她帮忙生了火,不要告密。
一边绣着,一边又隐隐感到有视线投来,可等回望过去,鸦雀无声。正当以为是错觉时,绣花针倏地扎入詹狸食指,刺痛非常,不好的预感占据了她五脏六腑,心头突突直跳。
除了故作安然地垂首,吮走那滴血之外,詹狸什么也做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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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出自陆游的《钗头凤·红酥手》
詹景行背黑锅的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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