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米酒(2 / 2)
“难怪一来就——”
“可不兴胡说!”
“主管为什么一直盯着她啊?”
“怕给衣裳缝坏了吧,那位县令夫人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三天两头就赶走一个婢子,所以乔夫人才不愿意去那做工。”
“可怜见的,要是她再来绣衣楼要人,主管肯定把这位姑娘推出去顶事。”
“谁晓得呢?”
“主管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管好工坊里的进出账、调度好人手也就罢了,偏偏天天往绣绷子跟前凑。咱们挑个绣线颜色他要插嘴,描个花样轮廓他要点评,女红这点精细活哪是他懂的?总这么掺和,倒显得我们这些做了半辈子绣活的人,连针都拿不稳了似的。”
“别这样。”
詹狸远远听了一耳朵,绣衣楼靠近县道本就人声嘈杂,她们声音又若蚊蝇般嗡嗡,听不真切。
但瞥见主管气红的脸,便知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她喃喃低语,反正也没有人跟她讲话:“这打籽针啊,最是
仔细,绕线绝不能大圈,一圈小而紧实,两圈饱满,再多就不行了。”
主管竖起耳朵似的,连腰都微微弯向詹狸。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主管要站在旁边了,原来是想学,侧身把针暴露在他眼下,继续絮叨。
“绕线时需紧贴针尖,力道均匀,避免线圈松散,否则籽形会歪斜,不好看了。”
主管不自觉重重颔首。
“绕好后,针尖从绕线处附近刺入绣布,同时按住线圈,确保线完全抽紧,形成圆润凸起的籽——”
话语戛然而止,主管自己都没意识就问出了口:“然后呢?”
猝不及防对上了詹狸狡黠的眼眸,乌灼灼的,叫人说不出话来。
寻常人对学徒没有什么好脸色,主管也是从学徒过来的,那时候成天受师父颐指气使,为了学到真功夫,只好卑躬屈膝,结果却收获颇微。
在詹狸这,见人家姑娘年轻,他看人下菜碟就算了,还想揣摩偷习,连个学徒都不算,人家不愿意教也正常。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詹姑娘了?只要你说一声,我立马——”
“主管不用担心,我只是被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打动。您若想学,我大可指点一二,这本就是我从旁处学来的。”
主管惊讶:“当真愿意教我?这可是吃饭的手艺。”
“有何不可?”
“你不觉得我一匹夫,来当你的女红徒弟,有违道理吗?”
什么意思?
詹狸以为自己哪里冒犯到人家了,忙起身想解释。
“不不不,我想说的是,您真的愿意收我为徒吗?”
怎么扯上收徒了?
“我只是讲若您想学,当然可以,什么男徒弟女徒弟?真心学绣技,哪还分什么男女,您说是吧。”
主管等了多年的话,没想到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来了,此时热泪盈眶,双膝一软。
为了避免这人给自己跪下,詹狸语如连珠炮般:“打籽针,籽与籽的距离要根据需求调整,实心块面就密集些,点缀排列便稀疏些,不过间距需均匀,避免杂乱。”
主管愣神之际,到了正午放工的时辰,小花儿见他俩没动静,亲亲昵昵拐着詹狸的胳膊,把她带了出去,留主管一个人静心思考。
“你初来乍到,还不知道伙房在哪吧?我带你去。”
詹狸招架不住牛小花的热情,跟着她一起去用午膳。
今日蔬菜是炒萝卜,詹狸学着旁人模样,把萝卜拨到碗里,一边嚼着麦饼,一边喝粥。
“小狸,你是从哪儿上来的?我从青州那边。”
“我是坝头村来的。”
旁边有绣娘知道:“那村我去过,有个亲戚就在那里哩!小村出了个大绣娘,真不错。”
詹狸有些赧然,不答话埋头吃饭。她自然知晓旁人在巴结讨好她,往常都是她这样对旁人,没想到反过来这么不适应。
“待会你去哪呀?我们一般晌午放工会回去休息,或者在附近逛逛。这附近有个说书的,一文钱就能坐下来听,可便宜了。”
说书的,茶馆——
詹狸猛然想起,自己袖中还有一把待还的折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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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出自唐代鱼玄机的《江陵愁望寄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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