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妈的,别吐我身上(1 / 2)
枕边传来持续的震动。何彦冰在昏沉中瞥见屏幕亮起,又是一条短信。只要是陌生号码,十有八九是叶松乔。
他迟疑片刻,还是点开了信息:结婚的事,我会当面和你解释,给我一个机会。
没等他放下手机,第二条接踵而至: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第三条:我想你想得睡不着,你也在想我,对吗?
第四条:当时我见不到你,可生活总要继续。至少你回来了,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这次,电话直接响起。拒绝太多次后,何彦冰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你终于接了……”叶松乔的声音立刻传来,沙哑又委屈,“你就这么讨厌我?连一面都不肯见?我知道你在听,你的呼吸声好重……”
何彦冰坐起身,手机紧贴耳廓,另一只手用力揉着太阳穴。黑暗中响起死气沉沉的声音:“今晚把你想说的都说清楚,以后别再联系了。”
叶松乔那边传来深呼吸,紧接着是难以自持的哽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道你不在的一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话语被抽泣切割得断断续续,“现在只有靠幻想,幻想你还像以前那样抱着我,心里才能好受一点……今晚我们不提那些不愉快的,就当回到了从前,好不好?”听筒里只有何彦冰粗重的喘息作为回应,叶松乔似乎无计可施,最终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唤道:“老公……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脑壳仿佛被一寸寸撬开,头痛欲裂,何彦冰问:“身边有人吗?”
“没,今晚我一个人睡。”
“只有今晚?”
叶松乔气息凌乱,答非所问:“你不理我,我能理解。但我心里憋了太多话,再不跟你说,我要疯了……别挂,求你,只听我说就好,行吗?”
何彦冰沉默,手机攥得更紧了。
叶松乔察觉到对方松动,收敛了情绪,换成轻松的口吻:“你回国时,有几件衣服落在我这儿了。虽然尺码比我大很多,但我偶尔还会穿。记得我送你的那件紫色毛衣吗?我现在就穿着,上面好像还有你的味道,就像你从后面抱着我一样,好暖和。
回忆让何彦冰更痛苦。他闭上眼,试图阻挡那些汹涌而来的画面。
“别去想那些让我们痛苦的事了,好吗?让我们像朋友那样,轻松地见一面,聊聊天,吃顿饭。就像我第一次回国见你的那个暑假。你明明紧紧牵着我的手,却偏要嘴硬,对我说没感觉……”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发出一声苦涩又宠溺的低笑,“……这些,你还记得吗?”
记忆中的夏天,青涩而炽热的少年,那个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心动的人。何彦冰深吸一口气,心软了,低声道:“记得。”
有了回应,叶松乔的语气更柔了,仿佛要把对方最后残存的一丝爱意彻底勾引出来:“那我们的第一次接吻呢?还记得在哪里吗?”
“在你公寓。”何彦冰的声音毫无起伏,“而且,不止接吻。”
“嗯……”叶松乔嘴里的细节随之而来,“客厅的地板好凉……你怕我难受,一直用手垫着我的后脑,紧张地一遍遍问我,‘疼不疼’……”
“够了!别说了!”何彦冰呼吸急促,差点把手机砸了。
叶松乔的音色陡然变冷:“好,不说这些。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何彦冰,你还爱我吗?”
“……”
何彦冰没有回答,直接关机。脑中突然闪过一声尖锐的电流,所有的郁气涌向头颅,快炸了。他开灯找药,跌跌撞撞地把所有东西乱翻一通,才想起药已吃完了。
此刻,他急需替代品,胡乱地抓过背包,每一个口袋翻到底,只掏出一个空烟盒,被他愤怒地捏成一团。
冰箱!对,冰箱里也许还有酒!他踉跄地冲进厨房,半个身子探进冷气中,动作失控地扒拉着,果蔬、饮料瓶被他粗暴地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终于,他摸到一瓶未开封的白酒。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猛灌,灼烧感从口腔一路蔓延到胃,暂时压过了心口的剧痛。酒精混入血液,他从倚着冰箱站立,到缓缓蹲下,最后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脑子自动关机,沉重的眼皮逐渐合上,整个世界连同叶松乔消失在黑暗中。
药片、尼古丁、酒精……只是劣质的麻醉剂,能暂时麻痹残存的爱意带来的痛苦,却无法将其扑灭,反而让它在每一次清醒后,反弹得更加凶猛。
沈晋被厨房传来的异响惊醒,真以为进贼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随手拿起烟灰缸,循着低沉而不规律的呼吸声,向厨房摸去。
厨房只亮着感应灯,在昏暗的光线下,脚下突然被什么巨物绊了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稳住脚步,定睛一看——何彦冰?!他怎么睡在这儿?!沈晋瞥见滚落在旁的空酒瓶,眉头逐渐拧成结,酩酊大醉?
他蹲下,拍了拍何彦冰的脸:“醒醒。”
回应他的,只有从鼻腔溢出的几声哼哼。
“喂,何彦冰!醒醒!”沈晋加重了力道,清脆的拍击声格外响亮,然而对方依旧毫无反应。他就这么横在厨房,明天一早被儿子看见,成何体统?得把他弄回房间去。
沈晋俯身,双臂从何彦冰的腋下穿过,在对方宽阔的胸前紧紧扣住自己的手腕。他暗自蓄力,心中默数:一、二、三!起!
唔……纹丝不动。这小子,看着精瘦,分量倒是不轻。
沈晋不信邪了,调整姿势又试了几次,脸都憋红了,只挪了半米远,气喘吁吁,举步维艰。总算把大个子拖进房间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半条命快没了。
他擦着额头的汗,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床铺——实在没有余力把人搬上去,只能把何彦冰的脑袋挪到枕头上,又费力地扯过被子,胡乱盖在他身上。
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房间,看到自己刚整理好的地方又一团糟,忍不住摇头叹气,认命地再次收拾起来。
“呕——”
突然,床边的何彦冰撑起身体狂吐,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酒和胆汁,一屋子都是发酵的酸味儿。
妈的!沈晋暗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凑过去。何彦冰眼神涣散,毫无焦距,连递到眼前的纸巾都接不住,脑袋一沉,重重撞在沈晋的胸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徒劳地干呕。
“喂!别吐我身上!”沈晋刚吼完,又是一声更响的“呕——”,温热的、带着酒臭的秽物倾泻在睡衣前襟。他身体一僵,像块石头般坐着一动不动,面如死灰地等着对方吐完,再一并收拾烂摊子。
这身睡衣,算是彻底报废了。
“呕……呕……”每吐几声,沈晋就机械地抬手,拍拍因为呕吐而剧烈起伏的脊背。
何彦冰吐完后脸色惨白,艰难地眯起眼,失焦的目光在沈晋脸上徘徊,似乎没能认出眼前人是谁。然后像梦游一样,笨拙而缓慢爬到床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天空泛白,沈晋换上干净睡衣,彻底打扫完后,拿着空气清新剂仔细喷洒,直到闻不出酒味。
他下意识望向床上的人。何彦冰酒品“还行”,醉了不吵不闹,吐了他一身,被子也脏了,自己身上的t恤倒是干干净净。
视线游走到搭在胸口的左手,指关节上凝结着暗色血痂。沈晋忽然想起何浩铭的话——要不是他威胁要在身上扎窟窿。好好的年轻人,本该前程光明。何浩铭真是一时糊涂,怎么能把人关禁闭呢?
身为人父后,沈晋最见不得孩子受伤。在他眼里,何彦冰也不过是个迷途的孩子。他取来医药箱,小心消毒伤口,贴上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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