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3)
傍晚的时候,应寒栀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刚准备离开,手机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却烂熟于心的号码,信息言简意赅:「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应寒栀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回了一个「好」。
对方的信息很快回过来:「下班地铁口等我」。
应寒栀嘴角扬起弧度,感叹地铁口都快成了他俩的秘密接头地点了,收起手机,她望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的点还有一刻钟。这几天她认真考虑了很多,知道今晚绝对不是简单吃个便饭这么简单,他在等她的答案。
应寒栀心中有一丝沉静美好的期待,也有一丝即将摊牌前的紧绷和担心。
地铁口人流依旧熙攘。她刚站定没多久,那辆熟悉的黑色大众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滑停在她面前。副驾车窗降下,露出郁士文轮廓分明的侧脸。他今天似乎下班早些,换下了挺括的西装,黑色长款大衣里面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内搭浅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松着,少了几分办公时的凛然气场,多了些闲适居家的味道,却依旧难掩那份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
“上车。”他言简意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捕捉到她细微的紧张,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应寒栀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熟悉的好闻气息让她略微放松。车子平稳启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想在外面吃还是家里吃?”郁士文目视前方,语气自然地问副驾驶的意见,“或者有什么想吃的?”
“额……”应寒栀似乎还不太习惯跟郁士文提要求,她下意识答道,“我都行,不挑食,你决定就好。”
郁士文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似乎看穿了她那点拘谨:“那就回家吃吧,安静些,食材也新鲜干净些。”
回家两个字被他如此自然地说出来,应寒栀的脸因为暖风莫名地红了起来。
她猜测回的应该是他自己的公寓,也就是上次大雪时……他们之间某种微妙关系开始发生质变的地方。
“好。”她轻声应下,忽然也坦然了许多,心想那样亲密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吃顿饭有什么的。
车子驶入那个管理严格、闹中取静的小区。夜幕初降,楼宇间的灯光次第亮起,透着一种与外交部大楼截然不同的、居家的宁静氛围。停好车,两人并肩走向单元门,郁士文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并不算沉的包,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电梯上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应寒栀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极淡的清冽味道,混合着衣服上柔软的淡香。电梯门开,郁士文输入密码,推开门,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微寒。
公寓的陈设与上次雪夜所见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部里标配的简洁风格,但似乎明显多了更浓的生活气息。
最显眼的是厨房区域。原本空旷的流理台上,此刻整齐地摆放着尚未处理的新鲜食材,冰箱里也被填得满满当当。
显然,他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你先坐会儿,看看电视或者书,玩一玩手机,我这边很快就好,都是家常快手菜。”郁士文将她的包放在玄关柜上,自己则脱下大衣挂好,解下腕表放在一旁,径直走向厨房。他熟练地系上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围裙洗得有些发旧,却干净平整。
应寒栀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跟到了厨房边,倚着门框看他忙碌。此刻,郁士文系着围裙,神情专注地处理食材,而她这个被招待的人,不禁看他看了入了迷。
“需要帮忙吗?”她问,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关切。
郁士文笑着摇摇头,越过应寒栀利落地从冰箱取出食材。
他手起刀落,里脊切块腌制,菠萝切滚刀,肥肠切段,洋葱切丝,动作精准迅捷,不带一丝多余。热油下锅,炸肉、炒酱、裹汁,菠萝咕咾肉顷刻间红亮出锅,然后爆香洋葱,下肥肠猛火快炒,浓香四溢,另外的灶头也没闲着,虾仁滑蛋嫩黄诱人,还有一锅奶白的豆腐鱼汤炖得咕嘟咕嘟冒着鲜香热气。
整个过程,郁士文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娴熟的厨艺,更是一种对厨房节奏的绝对掌控。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工具归位及时,台面始终整洁。他做菜时神情专注,偶尔与她交流一两句,语气平和自然,仿佛他们已经熟悉许久,这只是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傍晚。
应寒栀静静地看着,心中波澜起伏。他似乎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今天这几道菜:菠萝咕咾肉,爆炒肥肠,虾仁滑蛋,豆腐鱼汤……细想起来,竟全是她平时会偏爱、或者在食堂打饭时会多夹一些的品类。还记得那会儿出差,去当一家中餐馆的时候,应寒栀点了一道爆炒肥肠,还被陆一鸣嘲笑说恶心,嫌弃得要命。
这绝不是巧合。
“你做饭……怎么这么熟练?”应寒栀忍不住问,“跟饭店里大厨似的……”
郁士文正将滑蛋装盘,闻言手上未停,只平淡道:“以前在部队,犯过错,被罚去炊事班待了小半年。从削土豆、削洋葱开始,到大锅小灶,班长要求严,练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后来发现,做饭能静心,就留了习惯。不过我一个人,开火也少,基本是做给我母亲吃才会下厨。”
他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旧事。可应寒栀却听得心头一震。
“好了,吃饭。”郁士文解下围裙,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那张不大的餐桌。暖黄的灯光下,四道菜色香味俱全,冒着腾腾热气,简单的家常菜被他做出了不输餐厅的品相。
两人相对而坐。郁士文先给她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顺便尝尝咸淡,给点建议。”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
应寒栀接过,道了谢,小口喝着,她又依次尝了其他菜。咕咾肉的酸甜,肥肠的爆香,鱼汤的鲜醇,滑蛋的嫩滑,每一样都精准踩中她的味蕾记忆,温暖而妥帖。这……还需要什么建议?厨艺远远在她之上!
“请给我来一大碗米饭……”她忍不住赞叹,这次带了更多真实的感动,“真的,每道菜都很好吃。而且……”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好像都是我喜欢吃的。”
郁士文正在给她盛饭,闻言动作微顿,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灯光下,他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细碎的光闪过,唇角弯起的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些。
“嗯,猜的。”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来猜得还比较准。”
一种被如此细致关注、如此用心对待的悸动,如同暖流瞬间席卷应寒栀的全身,让她鼻尖都有些发酸。她竟然一时不知还能表达什么,却又暗骂自己没出息:应寒栀,你不会一顿饭就让这个男人把你给俘虏了吧?!那你也太不值钱了!
“喜欢就好。”郁士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给她夹了一块虾仁,“多吃点。”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郁士文话不多,但照顾周全。他会留意她夹菜的频率,会在她汤快喝完时,自然地接过碗再添上,会适时给她递上擦嘴的纸巾,也会在她偶尔提起工作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烦恼时,给出简洁却极有见地的点拨。
饭后,依旧是郁士文收拾残局。他将碗筷放入洗碗机,擦拭干净台面,动作利落高效。然后泡了一壶清茶,两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夜色已浓,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窗内,茶香袅袅,一室静谧。郁士文没有立刻提起那个悬而未决的话题,而是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件递给她。
“这是我能收集到的、关于所有驻外岗位的最新、最内部的情况汇总,包括风险评估、预期工作重点、甚至历任人员的匿名反馈摘要。”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沉稳,“比你能了解到的更具体,也更真实一些。包括那些不太好看的数据和可能遇到的棘手问题。”
应寒栀接过,文件很厚,能想象他为此花费的时间和动用的资源。
“我不劝你选择哪里。”郁士文看着她,目光深沉,“但希望你是在充分了解所有可能性,包括最坏的那种之后,再做决定。无论你选哪里,这些信息应该都能帮你更好地做准备。”
应寒栀摩挲着文件的边缘,心中那个盘旋许久的答案,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不那么清晰和坚定了。
她贪恋这个男人的好,想要独享,却又惧怕许许多多的东西。
“当然了,从过来人的角度,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仅供参考。”他又他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你看这个,东欧b国,虽然经济转型期阵痛仍在,社会有些动荡,但正是我们扩大影响力的关键期。使馆力量加强,领事保护需求有特点,容易做出有显示度的案例。生活条件虽然不如发达国家,但基础保障是有的,安全风险相对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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