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3)
“我送你们。”
郁士文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争吵时更平静了几分。他径直走到车旁,按开了后备箱。黑色的轿车后备箱宽敞干净,与地上那几个略显寒酸的纸箱格格不入。
“出租车进不来。”他淡淡补了一句。
应寒栀僵在原地,扶着母亲的手微微收紧。她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没有暴怒的挽留,没有激烈的争执,甚至没有再多一句辩解或质问,只是平静地提出送她们,理由也无可辩驳。
母亲惶惑不安地看着女儿,又偷偷瞥了一眼沉默地开始往后备箱搬箱子的郁士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敢说。
郁士文的动作很快,也很稳。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扔在后座,弯腰提起那些有些分量的箱子,一个个整齐地码放进后备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应寒栀看着他一丝不苟地将最后一个箱子安置好,然后关上车箱盖。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她们母女一眼。
“上车吧。”他拉开车后座的门,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应母犹豫地看向女儿。应寒栀咬了咬下唇,心中的那点倔强和不想再欠他任何的念头,在眼前这无可挑剔的绅士风度面前,显得有些可笑和无力。拒绝吗?拖着行李走到小区门口?在寒风里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来的出租车?让母亲也跟着受罪?
她最终点了点头,扶着母亲,沉默地坐进了后座。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他以前很少在她面前抽烟,今天算是破了例。
车内一片寂静。
应寒栀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景致……那些修剪整齐的园艺,那些风格各异的豪宅,那些她曾匆匆走过无数次的林荫道。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她心里空落落的,没有解脱的轻松,也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大门,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去哪里?”郁士文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司机询问乘客目的地。
应寒栀报了悠唐宿舍的地址。
“好。”郁士文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你到悠唐宿舍最近的那个路口下就好。”应寒栀淡淡补了一句,“你不宜露面,送到那里就好。”
他没应答,但应寒栀很确定,他听见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果然平稳地停在了指定的路口。
郁士文解开安全带,下车,再次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箱子一个个搬下来,放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动作依旧利落,依旧没有多余的话语。
应寒栀和母亲也下了车。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冷得人一哆嗦。
最后一个箱子放下,郁士文关上后备箱。他站直身体,目光终于再次落到应寒栀脸上。路灯的光线有些昏暗,映得他的眼神深邃难辨,那里面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沉静的、看不到底的深海。
“就送到这里。”他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单位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考虑一下,会把辞职信交上去。”应寒栀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对转正抱有任何幻想,“和你的事情,我会解释清楚。”
“辞职?”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在部里调查结果和你的转正审核意见没有最终定论的节骨眼上,你主动辞职,我是不是可以把这理解为是一种逃避和认输?”
“我觉得不是。”应寒栀冷笑一声,“因为我发现,即使这次我转了正,我永远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名不正言不顺。”
“名不正言不顺……”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应寒栀从未听过的疲惫,“所以在你看来,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让你名不正言不顺?”
应寒栀看到郁士文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眼眶也随着这寒风不可抑制地红了:“难道不是吗?”
郁士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辞职信如果你坚持要交,我会签字。你和我的事情,部里用不着也轮不到你来单方面澄清。”
用不着……轮不到……
也好,这样也好。
应寒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我知道了。总之,谢谢郁主任这些日子的照顾。辞职信我周一交上来。”
“保重。”
他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应寒栀站在原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地失去了什么。
不是一份工作,不是一个机会。
也许三十几岁的她回望现在,会觉得此刻的自己做了很傻的一个决定,但倘若时光倒流,二十五岁的应寒栀,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
周一,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办公室。
应寒栀来得很早。她将辞职信打印了三份,一份给干部司,一份给领事保护中心备案,还有一份,给直属领导郁士文,另外还附了一份情况说明给纪检委。
关于对她和郁士文之间的不实举报,她有义务澄清,尽管某人说不需要。
九点整,应寒栀先去了干部司。
高颖看到她手中的辞职信,明显愣了一下:“小应,你这是……”
“高主任,这是我的辞职申请。”应寒栀双手递上信封,“相关工作我会在今天交接完毕。”
高颖接过信封,表情复杂:“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可是部里还有郁主任那边……”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应寒栀打断她,“郁主任那边,我会自己去说。”
从干部司出来,应寒栀回到领保中心办公室。倪静和黄佳已经在工位上,看到她进来,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应,早啊。”倪静率先开口,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的亲热。
她把第二份辞职信放在办公室的公共文件柜里,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就一个水杯,几支笔,两本工作手册,还有一个从t国带回来的小纪念品和史奶奶的手写感谢信。
黄佳端着咖啡杯走过来,靠在应寒栀的工位旁:“小应姐,你这是要调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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