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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1 / 4)

走到外婆家院门口时,应寒栀脚步一顿,心里有些打鼓。该怎么解释呢?

她还没想好,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应母端着一盆洗菜水正要往外泼,猛地看见门口站着的女儿,以及女儿身后那个气质卓然的高大男人,愣了一下,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你们……”应母的目光在郁士文脸上转了一圈,面露疑问。

“徐阿姨您好,打扰了。”郁士文上前一步,对着应母微微欠身,姿态恭谨有礼,声音温和,“听说琼城风景不错,正好最近休假,就过来看看。”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也无可挑剔。

“哦……你好。”应母放下盆,擦了擦手,脸上露出笑容,“进来坐吧。家里乱,别嫌弃。听栀栀和他爸说这回多亏了郁主任你,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呢。”

“言重了徐阿姨,都是职责所在。”

“都别再门口站着了,里屋坐吧。”应母看了眼闷不吭声的女儿,作为过来人,心中已是了然,她不再多问,只是把郁士文当做寻常客人一样招待。

郁士文跟随应寒栀的脚步,进了屋里。堂屋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一尘不染。老式的八仙桌,几把竹椅和长板凳,墙上挂着些旧年画。郁士文被邀请到到上首的竹椅坐下,他坐姿端正,却并不僵硬,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应母忙去倒茶,应寒栀借口说自己得去准备晚饭,忙不迭躲进了厨房,算是溜之大吉。

郁士文稍坐一会儿后,自顾自起身,抬腿去了应寒栀外婆的厢房,他对着老人微微躬身,主动问好:“外婆您好,我是郁士文,寒栀的朋友。冒昧来访,打扰您清静了。”

他的礼数周到得无可挑剔,语气诚恳,没有丝毫京城高官子弟的架子,更没有半分对乡下老人的轻慢。外婆耳朵不太好,听不太清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说些什么,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透过窗户瞥了眼厨房里忙碌着的自家外孙女,脸上慢慢露出慈和的笑容。

“乡下地方,只有本地粗茶绿杨春,郁主任别嫌弃。”应母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找了个像样的杯子,洗了又洗,泡了热茶端过来。

郁士文双手接过茶杯:“很香的茶。”

“我妈耳背,身体也不好,普通话也不会讲。”应母解释道,“你跟她大概是很难交流的。”

郁士文笑笑,抿了一口热茶:“嗯,不管怎么说,按理我作为晚辈,肯定要主动来和老人打个招呼的。老人家看着精神还可以。”

“是呢,本来以为老人快不行了,这不家里人都回来了,围着她照顾她,又奇迹般地好转了。”

“嗯,人老了就是喜欢子女多陪着。”

“郁女士最近身体怎么样?”应母忽然关心地问道,毕竟主仆一场。

“还好。”郁士文没说太多细节,应母也就没再多问。

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差不多快要到饭点,应母热情道:“时候不早了,郁主任今晚一定得留下吃饭,尝尝我们琼城乡下的土菜。”

“徐阿姨,太麻烦了。这怎么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也就多双筷子的事情。”应母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你大老远来,又是栀栀的……前领导,帮了我们家那么大忙,一顿便饭算什么。”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以及一个洪亮的嗓门:“栀栀!我回来了!今天运气好,逮着条大的!”

是应父。

应寒栀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便看见父亲拎着水桶、鱼竿,手里提着一条用草绳穿着的、还在扭动的大草鱼,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爸!”应寒栀迎上去。

应父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随即目光落在堂屋门口站着的陌生男人身上,他笑容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开口问:“这位是?”

“伯父您好,我是郁士文,应寒栀的朋友。”郁士文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姿态依旧谦恭。

应父赶紧放下鱼竿和水桶,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握住郁士文的手。他的手粗大有力,布满老茧,与郁士文修长干净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哦哦,领导啊!”应父有些局促,转头看向应寒栀,眼神带着询问。

“爸,郁主任是外交部的,之前在吉利斯坦国,他是专案组组长,现在他休假,来咱们这边散心旅游,正好路过,就来看看我们。”应寒栀的解释十分官方。

应父恍然大悟,但搓了搓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多亏了领导你!”应父语气郑重无比,“我嘴笨,不会说啥,但这份情,我们老应家都记心里了!”

“伯父,那是我分内之事,您女儿自己也表现得非常勇敢。”

他的话语真诚,态度放得极低,丝毫没有居功自傲。应父听他这么说,心里舒坦不少,脸上笑容也自然了些。

恰好这时,应母在厨房喊了一声:“晚饭好咯!”

各种凉菜碟子,蒜苗炒肉,韭菜炒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盆金黄的土鸡汤。菜色简单,但分量十足,香气扑鼻。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郁士文被请到主宾位。他先是认真看着应母一道道介绍菜,不时点头称赞,然后主动起身,为应父、外婆和应母盛饭,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扭捏。

“郁主任,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应母急忙要夺下他手里的饭铲子。

“徐阿姨,在这儿,没有什么主任,我就是个晚辈。”郁士文微笑道,先盛好外婆的饭,然后是应父应母,最后才给自己和应寒栀盛。他的细心和礼数,让应父应母都有些动容。

吃饭时,郁士文的餐桌礼仪无可挑剔。他坐姿端正,咀嚼无声,夹菜时用公筷。但他吃得很香,还真诚地夸赞:“我在京北很少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味。”

应寒栀敛着眼角眉梢的笑意,心想,这个男人要么不开口,开口就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应父话不多,只是闷头吃菜,时不时看郁士文一眼,又看看自家女儿,不知在想什么。几口饭菜下肚,他忽然放下碗,站起身来。

“爸?”应寒栀疑惑。

应父却没看她,对郁士文道:“郁主任,你坐着,我出去一趟。”

“伯父,您这是?”郁士文也放下筷子。

“去买酒。”应父语气坚决,“你救了我这条命,还有对栀栀的照顾,这恩情我得谢。我们乡下人没别的,一杯薄酒表心意。你等着,村头老张家的铺子,有他自家酿的好米酒,我打一壶来!”

说完,也不等郁士文回应,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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