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3)
接下来的日子,应寒栀不再提反对或跟随的话。她甚至表现得异常懂事,主动帮郁士文查阅卡雷国的最新资料,整理相关的安全须知和应急预案,默默为他准备行装。
但她的话变少了,时常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发呆,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忧惧。夜里,她常常在睡梦中突然惊醒,紧紧抓住身边的郁士文,确认他的存在后,才能再次不安地睡去。
郁士文将她的不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尽可能地抽出时间陪伴她,即使在工作准备的间隙,也会走过来抱抱她,或者只是静静坐在她身边。他不再避讳谈论卡雷国的情况,但会尽量用平实的语言,淡化其中的危险,强调已有的安全措施和预案。
他努力让她相信,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他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出发前三天,郁士文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是部里关于卡雷国近期局势更详细的分析和给他的初步工作指示。他看文件的时候,眉头紧锁,神色异常凝重。应寒栀送茶进来时瞥见,心脏又是一沉,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放下茶杯,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应寒栀格外沉默。临睡前,她突然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东西,塞进郁士文手里。
是一枚用红绳编成的、样式非常简单的平安扣,中间嵌着一小块温润的羊脂白玉。<
“这是我外婆在我出生那年,去庙里给我求的。我一直戴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给你。我不信神佛,但……就当是个念想。你戴着,就当我……一直在你身边。”
小小的平安扣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郁士文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和祈求。他将平安扣小心地戴在脖子上,贴身放好,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会戴着,每天都戴。”他承诺。
出发前夜,没有月光,绿白岛的夜空被薄云笼罩,显得有些压抑。
该说的话似乎都已说尽,该做的准备也已妥当。两人相拥躺在黑暗中,都没有睡意。
“寒栀。”郁士文轻声唤她。
“嗯?”
“对不起。”这三个字,他憋了很久。
应寒栀的鼻子又酸了。
她摇摇头,尽管他看不见:“不用说对不起。我懂的。只是……需要时间适应。我们是夫妻也是同事,所以……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他的脸,然后轻轻吻上他的唇。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眷恋、不舍和祈求平安的虔诚。
“郁士文,你一定要好好的。”吻毕,她抵着他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
“好。”郁士文的声音也哑了,“等我回来,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把我们的婚假,一起找部里请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前来送行的依旧是领馆的同事们,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大家脸上都带着担忧和不舍,嘱咐的话语也多是千万小心、安全第一之类的。
崔屹握着郁士文的手,用力摇了摇,一切尽在不言中。
应寒栀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脸上画了淡妆,遮住了熬夜的痕迹和微肿的眼眶。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镇定。
轮到她了,她走上前,像上次一样,帮他正了正领带和衣领,动作仔细而轻柔。
郁士文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脑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应寒栀微笑点头,眼底却迅速氤氲起一层水光,她强忍着,没有让它落下。
郁士文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毅然转身,登上车子。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回头。
车子启动,驶离。应寒栀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垮掉。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
赵随员走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没事。”应寒栀先开了口,声音有些飘忽,但眼神却逐渐聚焦,变得异常清明坚定,“我们去工作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领馆大楼,背影挺直,仿佛一株在冰雪中扎根的小白杨,柔弱,却蕴含着惊人的韧性。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等待开始了。而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不辜负他的信任,也不辜负这段必须独自走过的时光。
第一天,她在办公室待到很晚,只让王师傅帮忙从食堂带了一份简餐。她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消化那巨大的、空落落的感觉。夜幕降临时,她推开宿舍的门,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清冽而沉稳,混合着一点点他惯用的须后水的淡香。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镇零星的灯火,她打开了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收起他留下的几件换洗衣物,整理好书架里他翻阅过的书籍资料,将两人共用的洗漱台清理出一半空间。
动作不快,却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做完这一切,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躺上床。床的另一半空着,显得有些宽大。她侧过身,蜷缩起来,怀里抱着他枕过的枕头,上面似乎还有他的味道。这一夜,她睡得很浅,几次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身旁,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
第二天,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某种既定的程序键。
应寒栀恢复了规律的作息。早晨七点起床,洗漱,去食堂吃早餐,和遇到的同事们打招呼,神态自若。八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的工作更加投入了。除了原本负责的领事协助和文化交流事务,她主动向崔屹请示,希望能参与更多政治调研和形势分析的工作。
崔屹有些意外,但看着她沉静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也好,多学点东西。让李领事带带你。”
于是,应寒栀的案头,除了侨情简报和活动策划,开始堆积起关于北极理事会动态、环北极国家政策、气候变化对地缘政治影响等更为宏观和复杂的材料。她学得很快,理解力惊人,常常能提出一些让李领事也刮目相看的见解。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被照顾和指导的新人随员,而是逐渐展现出独当一面的潜质。
她依旧和同事们融洽相处。午餐时和大家一起聊天,听王师傅讲他年轻时在海上跑船的故事,听小张抱怨网络时断时续,偶尔也参与赵随员她们关于时尚或护肤品的轻松话题。
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她比以前更沉默了一些。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似乎总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雾气,只有在工作极度专注时,才会暂时散去。她也很少再参与下班后的聚餐或娱乐活动,除非是必要的公务应酬。大多数时候,她更愿意回到宿舍,或者留在办公室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每天晚饭后到睡觉前的这段时间,是应寒栀雷打不动关注卡雷国动态的“功课”时间。
她会先打开电脑,浏览国内外主要新闻网站的国际版块,尤其是关于卡雷国及其周边地区的报道。局势依旧紧张,冲突时有发生,首都的示威游行并未完全平息,政府军与反对派武装在边境省份的小规模交火新闻不时跳出。每一个相关的标题都让她的心揪紧。
接着,她会打开短波收音机,调到几个国际广播电台的频率,试图从不同口径的报道中拼凑更接近真实的情况。bbc、voa、rfi……电波里传来的英语、法语报道,夹杂着嘈杂的电流声,描述着那个遥远国度的动荡与不安。她听得极其认真,甚至做了简单的笔记,记录下冲突地点、伤亡数字、各方表态等关键信息。
做完这些,她才会点开那个特定的加密通讯软件。郁士文出发前,两人约定好,除非极端特殊情况,每天至少通过这个软件简短联系一次,报个平安。
等待连接提示音响起的那几分钟,总是格外漫长。她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花吊坠,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图标。
通常,郁士文的信息会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发来。内容都很简短,格式近乎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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