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3)
姚遥接过,连连道谢,又忍不住看了郁士文一眼,她知道,多半又是前面这位领导的“嘱咐”。不得不佩服,郁主任这心思,也太细了,而且她严重怀疑他背后长了眼睛。
应寒栀裹紧带着暖意的毛毯,将自己缩进去一点。暖意渐渐包裹住微凉的身体,也悄然驱散了心底因不适和陌生环境而生出的些许惶然。她看着前排那个始终挺直、仿佛永远不会疲惫的背影,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飞机终于降落在琅勃拉邦机场。舷窗外是湿热的夜色和陌生的灯火。连续飞行和晕机带来的消耗是巨大的,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应寒栀竟有种虚脱般的疲惫感,胃里依旧空落落的不太舒服,脸色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郁士文第一个走下舷梯,步伐沉稳利落。使馆的随员小陈早已等候在侧,一见面就急切地开始汇报情况。郁士文边听边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同时条理清晰地给出指示,语气果断,毫无长途飞行后的倦怠。
姚遥和应寒栀拖着随身行李跟在后面。姚遥还好,只是有些疲倦。应寒栀却觉得脚步有些发飘,额角又开始渗出虚汗。
坐上车,小陈还在继续汇报医院和酒店的最新进展。郁士文专注地听着,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医院那边,伤员的情况暂时稳定,我们过去也需要时间。现在先找个地方,简单吃点东西。”
小陈一愣,显然没料到领导会先提吃饭,连忙说:“好的好的,是回使馆还是去这附近的一家华人餐馆,虽然在外就餐有些不太安全,但是那家还算干净,我们平时也会经常惠顾……”
“就去那里吧。”郁士文直接定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后座的姚遥和应寒栀,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你们都晕机,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先吃饭,到了现场才有体力工作。”
他的目光在应寒栀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喝点热汤,吃点清淡好消化的。”
姚遥连忙点头:“好的,郁主任。”她悄悄碰了碰应寒栀的手,冰凉。
应寒栀低声道:“谢谢郁主任。”
车子在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华人小餐馆前停下。店面不大,但看着整洁。老板是对中年夫妇,听说他们是国内来的外交人员,态度热情而恭敬。
郁士文没有看菜单,直接对小陈说:“麻烦老板,煮一锅热粥,要白粥或者鸡丝粥,熬得烂一点。再炒两个清淡的蔬菜,蒸个蛋。快一点。”
“好,好,马上安排!”小陈立刻去沟通。
很快,菜上来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米粒几乎化开的鸡丝粥,一盘碧绿的青菜,一盘清炒西兰花,还有一大碗葱花覆盖的蒸蛋。
米饭也盛好了。
“时间紧,先简单吃点。”郁士文亲自拿起勺子,给应寒栀盛了小半碗粥,推到她面前,“粥不烫了,温度刚好。”
然后也给姚遥盛了半碗。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兄长照顾妹妹用餐,没有半点架子,周到得让人无法拒绝。
姚遥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应寒栀看着面前那碗熬得晶莹黏稠、香气扑鼻的鸡丝粥,喉咙忽然有些发哽。她低着头,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热的、软烂的粥顺着食道滑下,瞬间抚慰了空乏不适的胃囊,暖意弥漫开来,连带着冰冷的指尖似乎都回暖了一些。
“谢谢郁主任。”她声音微哑。
“嗯。”郁士文自己也盛了碗粥,但他喝得不多,更多时候是在吃青菜,偶尔会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下她们进食的情况。见姚遥吃得还算香,应寒栀小口小口、但确实在慢慢地喝粥,偶尔夹一点西蓝花和青菜,虽然吃得不多,但总算是在进食了,他眼中那丝几不可察的凝肃才略微松缓。<
“姚遥,多吃点,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又用公筷给姚遥夹了些菜。
然后,他对应寒栀说:“粥要是合胃口,就再喝半碗。米饭吃不下没关系,不强求。”他的声音低沉平和,没有半分催促或压力。
应寒栀依言,又添了小半碗粥。这一次,她喝得更顺畅了些。胃里有了温热食物的填充,那股挥之不去的虚乏和恶心感终于渐渐退去,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血色。
郁士文很快吃完,放下筷子,却没有离席,只是拿起手机处理信息,耐心地等她们吃完。直到看到姚遥和应寒栀都放下了筷子,他才问:“都吃好了?”
“吃好了,谢谢郁主任。”两人答道。
“小陈,结账。”郁士文示意,又补充道,“给两位女士拿两瓶常温的矿泉水。”
矿泉水很快拿来。郁士文接过,先递给姚遥一瓶,然后将另一瓶拧松了瓶盖,才递到应寒栀面前。“喝几口,别喝太急。晚上如果饿了,酒店房间应该备有方便面,但尽量别吃,开水泡的面会比较硬。需要什么及时说。”
他的指尖在递过水瓶时,无意中轻触到她的。只是一瞬,微凉。
应寒栀接过水,低声应道:“知道了,谢谢郁主任。”
走出餐馆,夜风拂面。坐上车前往医院,应寒栀握着那瓶被拧松了瓶盖、温度适宜的矿泉水,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触即逝的微凉。她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陌生国度的夜景,心绪却不像之前那样纷乱不安。
饥饿被妥帖地安抚,寒冷被温暖驱散,不适被细致的关怀缓解。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看似冷峻严肃、实则心细如发的男人。他做得那样自然、那样周全、那样妥帖。
车子在略显颠簸的道路上行驶,很快抵达了琅勃拉邦省立医院。夜色中,医院大楼灯火通明,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气氛有些凝重。
郁士文率先下车,脚步未停,一边听小陈介绍伤员的具体楼层和病房号,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入口。姚遥和应寒栀紧随其后,迅速调整状态,将旅途的疲惫和不适暂时压下。
医院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拥挤和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品以及热带地区特有的潮湿闷热混合的气味。走廊里不时有神色焦急的当地人匆匆走过。
在护士站简单沟通后,他们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双人病房。门口站着一位当地警察和一名看起来像是旅行社地陪的年轻男子,两人正在低声交谈,面色都有些紧张。
郁士文上前,出示了证件,用英语与警察简短交涉,表明了身份和来意。警察显然已经接到上级通知,态度转为配合,简单介绍了情况:两名中国籍游客,夫妻,丈夫头部有擦伤和轻微脑震荡,妻子手臂和腿部有软组织挫伤,情绪比较激动。
郁士文点点头,对姚遥低声交代:“姚遥,你重点跟警察和地陪再详细了解一下事发时他们看到的具体情况,注意记录细节,特别是关于枪手特征、开枪次数、现场混乱程度这些关键点。”
“明白。”姚遥立刻领命。
郁士文这才转向病房门,却没有立刻进去。他侧身,对应寒栀说:“你和我进去。注意观察伤员状态,尤其是情绪。安抚为主,先让他们感受到安全和关怀,再循序渐进了解情况。如果对方情绪过于激动,不要强行追问。”
“是。”应寒栀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关切而镇定的神情,跟在郁士文身后推门而入。
病房内灯光不算明亮。靠窗的床上,一位四十多岁、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半靠着,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涣散。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他的妻子,手臂和膝盖处包着纱布,正红着眼圈,低声啜泣着,看到有人进来,立刻警惕又带着期盼地抬起头。
“你们是?”妻子声音沙哑地问。
“您好,我们是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从国内专程赶过来协助使馆处理此事。”郁士文上前一步,声音平和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二位受苦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他的语气没有官腔,更像是一位前来探望的朋友或亲人,瞬间拉近了距离。
妻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们可来了……这里,这里医生也说不清楚,我们也不懂英语和当地语言,我感觉医院很落后,药也不好,我老公头还晕,我想转院,想回国……”
丈夫也挣扎着想要坐直些,被郁士文轻轻按住肩膀:“别动,躺着说话就行。我们这次来就是帮你们解决困难的。”
应寒栀适时地走上前,先查看了一下床头的病历卡,上面的英文记录不是很完整,又轻声询问男士:“您现在头晕得厉害吗?有没有恶心或者想吐的感觉?伤口还疼吗?”
她的声音柔和,目光真诚,一边问,一边自然地拿起床头的水壶,发现水是冷的,便转身去门口的饮水机接了半壶热水回来,给两人的杯子里都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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