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应寒栀,现在情况有变。两个任务,老挝群体性枪击事件应急处置,和缅甸个人失联紧急寻查,风险性质不同,所需能力侧重也不同。陆一鸣对分组有不同意见,认为你应该去更稳妥安全的缅甸组,或者说,他想跟你搭档成为一组。”
他微微侧身,目光在应寒栀和脸色难看的陆一鸣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应寒栀清澈却带着困惑的眼眸上。
“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郁士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根据你自己的判断,结合你对自己能力的认知,以及你对任务风险的理解,你选择去哪个组?跟姚遥还是陆一鸣一组?”
空气再次凝固。
陆一鸣猛地看向郁士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这算什么?把难题推给应寒栀?让她在领导和同事之间做选择?这分明是变相的施压和甩锅!<
应寒栀也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郁士文会突然把这样一个烫手山芋抛给她。这根本不是一个她应该做的选择,这牵扯到任务部署、同事关系,甚至……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一鸣,后者正用一种混合着期待、焦灼和恳求的眼神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选缅甸,选我。
她又看向郁士文。他依旧站得笔直,面容平静无波,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任何暗示,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一个下属基于工作本身的理性选择。可越是这种无波无澜,越让应寒栀感到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她能感觉到,这个选择背后,绝不仅仅是去哪个组那么简单。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油上煎熬。
应寒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掌心渗出微汗。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老挝,□□,危险未知,但正是她经历过t国事故后,认为自己需要挑战和成长的类型,也是郁士文刚刚在会上明确肯定了她综合能力的地方。缅甸,个人寻查,看似稳妥,实则暗藏与地方势力周旋的凶险,而且是“烈士遗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里面的政治压力和潜在风险同样巨大。
更重要的是,郁士文让她选。如果她选择“稳妥”的缅甸组,是否意味着她认同了陆一鸣对她“需要被保护”的定位,间接否认了郁士文之前的专业判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抬起了头,目光不再游移,而是坚定地看向郁士文。
“郁主任。”她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许多,“我服从组织安排。”
“我现在让你自己选,你的决定和选择就是组织安排。”郁士文不给她任何委婉和打太极的余地,就是要她亲口给一个答案。
“按晨会安排来,我和姚遥去老挝组,即刻就可以出发。”
话音落下,陆一鸣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彩,他握紧的拳头颓然松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别开了脸。
郁士文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了。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逼人的压迫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理由。”他言简意赅,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挝案件是群体性突发事件,需要快速响应、现场协调和大量人员安抚。我在t国参与过类似善后,有一定经验,也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里,这正是学习和锻炼应急处置能力的机会。姚遥的语言能力和细心能形成很好互补。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我们能有效完成任务。”应寒栀语速平稳,尽量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客观、专业,“至于缅甸案件,我相信周哥和陆一鸣的能力,他们搭档处理这种需要深入调查和灵活应对的个案,或许更为合适。”
她没有提任何关于“危险”或“安全”的考量,也没有看陆一鸣一眼,完全是从工作角度阐述。但这番话,既回应了郁士文之前对老挝组所需能力的分析,也委婉地认可了陆一鸣去缅甸组的合理性,也肯定去缅甸组能“发挥他的长处”。
郁士文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好。”他终于开口,结束了这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选择”,“分组不变,按原计划执行。你和姚遥立刻去做最后准备,半小时后出发。陆一鸣,你和周肇远马上开始梳理缅甸案件的线索,我要在飞机落地后的第一时间看到初步行动方案。”
他的语气恢复了绝对的权威和不容置疑,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
“是,郁主任。”应寒栀立刻应道,如释重负,又感到一阵虚脱。她不敢再看陆一鸣,对郁士文微微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郁士文和陆一鸣两人。
陆一鸣依旧僵硬地站在那里,脸色灰败。良久,他才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力:“你满意了?”
郁士文已经走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了钢笔,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冷淡:“我是否满意不重要。任务能否完成才重要。陆一鸣,你的情绪和精力,应该放在缅甸的案件上。烈士遗孤,等不起,部里,也等不起。”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如果因为你的个人情绪影响了这次任务,后果你应该清楚。出去吧。”
逐客令已下,再无任何温情或转圜余地。
陆一鸣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郁士文,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愤怒,有不甘,有挫败,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眼前这个永远冷静自持、无懈可击的男人的忌惮。他终于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不轻的重响。
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郁士文保持着握笔的姿势,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却久久没有移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良久,他才极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松开拳头,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倦色。
文件处理完毕,他迅速收拾好行李和随身物品,仿佛刚才那场因某人而起的、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硝烟,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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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期长期驻外的时候,小陆可咋整哟?还不得气得吐血呀[吃瓜]你们说,郁某人有没有私心呀?[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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