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4)
“领保中心的案件结案率和满意度近年来持续走低,案件量激增纵然是客观因素,但这里面也肯定存在着我们部门内部的自身原因,我接手之后,不仅是上面领导,其他部门的同事也都在关注着我们的表现,所以……这个案件,不仅是对你们的锻炼,也是对我的考验。”郁士文的办公桌上文件一摞摞堆成小山,他摘下无边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俊朗的面容在窗户阳光的沐浴之下,依旧难掩眼下的疲惫青色,他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了眼时间,笑容和煦,“到午饭点了,你俩先去食堂吃饭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个案件接手过来,也不可能立马就有进展。放平心态,稳扎稳打。”
这算是一种示弱吗?应寒栀心想,原来郁士文也有累的时候,原来他也不是超人,原来他也在意指标和考核。
但是她转念又一想,也许领导给你看见的一面,都是他想给你看见的那一面。
陆一鸣怎么样她不清楚,反正应寒栀自己是典型的、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领导高压pua,她敢当场甩脸子怼回去,但是反过来,领导跟她诉点苦卖点惨,她是真的立马就会共情。
好友钱多多有时候会骂她: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吧先,别老想着别人,挣多大钱,操多大心,不挣钱就安安心心摸鱼躺平。
当然,应寒栀觉得这也可能是郁士文的一种管理手段,目的是为了让她和陆一鸣能好好完成工作。
“您不去吃饭吗?”应寒栀开口,“我和陆一鸣打算去食堂打一份给史奶奶送过去,要不要顺带给您带一份?”
郁士文思索片刻,点头:“可以,那就麻烦你们两个跑一趟了。”
说完,他把自己的饭卡掏出来递给应寒栀。
应寒栀双手接过,陆一鸣正准备迈腿出门,她突然想起什么,鼓足勇气问郁士文。
“史奶奶办理手续的费用……有没有救助或者减免一部分的政策?”应寒栀记得听一个留学的同学聊过,这些出国手续的费用每一项都不算是个小数字,对于八十多岁高龄的独居老人,可能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另外……提高咱们部门的结案率和案件满意度,有……奖金吗?”还未等郁士文回答,某人提出更大胆的问题。
陆一鸣一脸看怪物的眼神看应寒栀:“你当咱这儿是私企啊?搁这儿你得谈奉献和觉悟,怎么张口闭口提钱这么俗气的东西?”
“单位没有这个先例。”郁士文很认真地考虑了应寒栀的想法,考虑几秒后给出答复,“但是如果你们能在数据上有提升,包括能在这个案件上有亮眼表现,我可以私人贴补你们奖金。”<
陆一鸣瞪大双眼,竖起大拇指,这个领导,果然不走寻常路。
郁士文那句“私人贴补奖金”像颗小石子,在应寒栀心里轻轻投下涟漪,她很清楚,实实在在把案子办好,才是能让这位领导兑现承诺的基础。
同样,有奖金,意味着动力更足,干活更有劲儿。
时近十二点,部里食堂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应寒栀和陆一鸣拿着饭卡,打了四份套餐,又特意给史奶奶那份多要了一份软烂的蒸蛋和冬瓜排骨汤。
“年纪大的多半牙口不好,这种软烂一点的食物,她应该能吃。”应寒栀细心地将汤碗另外打包,避免洒出来。
陆一鸣看着她妥帖的动作,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她手里比较沉的打包袋。
□□接待室里,史奶奶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拘谨地坐在长椅边缘,听到脚步声才惶惶然抬起头。看到是他们,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才透出一点光。
“奶奶,您先吃饭。”应寒栀把温热的餐盒一层层打开,摆在老人面前的小几上,又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磨掉可能的毛刺,才递过去,“这是部里食堂的饭菜,味道还成,您尝尝。”
老人连连道谢,布满老年斑的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筷子。她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显然是饿得狠了。
“奶奶,您慢点,喝口汤。”应寒栀把汤碗往她手边推了推,声音放得很轻。
陆一鸣把自己餐盒里那份没动过的红烧肉也夹了过去:“这个炖得烂,您也吃点。”
老人吃着吃着,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滚落,混在饭粒里。她赶紧用袖子去擦,哽咽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千言万语又咽了回去,只有一句:“好孩子,你们也吃,别饿坏肚子。”
“好,好,我们也吃,陪您一起吃。”陆一鸣连连答应,然后打开自己和应寒栀的饭盒,想让老人安心。
应寒栀心里一酸,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老人。她忽然有点想外婆了,外婆跟面前这位史奶奶年纪差不多大,脑溢血两次抢救过来,摔过跟头家里选择了保守治疗,目前腿脚有些不利索,行动只能坐轮椅靠人推,加上有糖尿病,每天都需要注射胰岛素才能维持生活,面前的史奶奶看着身体和精神都要比外婆硬朗些,但是外婆那边有姨妈事无巨细地照料着,而史奶奶却是高龄孤寡老人一个。
“您平时在家都吃什么呀?自己做饭吗?”应寒栀问。
“有时候自己随便对付几口,有时候让社区养老食堂送,10块钱一份,我凑合着和其他菜一起,可以吃一天三顿。”
陆一鸣闻言,放下了筷子,沉默地看着老人微微佝偻的背脊,眼神复杂。
吃完饭,应寒栀利落地收拾好一次性餐盒。看老人面露疲态,她便说:“史奶奶,下午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们送您回家休息吧。”
老人想推辞,一直握着应寒栀的手,攥得很紧不愿意松开。
“死亡证明的事儿,您放心,头绪我们已经理好,剩下的就是得走流程,需要点时间。”陆一鸣怕老人心里还惦记着事儿没办,所以给出肯定答复,并且拍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咱俩身上,有任何问题,您直接找我们。”
“是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但是部里领导很重视,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应寒栀也帮着一起劝。
老人这才在应寒栀和陆一鸣两人温和而坚持的劝说下,最终点了点头。
史奶奶住在京北老城区里一片亟待改造的老旧筒子楼小区。楼道狭窄昏暗,墙壁斑驳,堆着些舍不得扔的旧物,空气里漂浮着陈旧的气味。
陆一鸣的车压根开不进来,只能停得老远,由他们下车搀扶着老人往她家里步行。
“就这儿了,姑娘,小伙子,谢谢你们了。”老人掏出用绳子系着的钥匙,颤巍巍地开了门。
一股独居老人特有的、混合着药味和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式样,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只是那种整洁里透着一股冷清。最显眼的是靠墙的旧桌子上,摆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镜框擦得一尘不染——照片上是个笑容腼腆的年轻男人,那是她早逝的儿子。
应寒栀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心里堵得难受。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老人有些局促,想去倒水。
“奶奶,您别忙,我们坐坐就走。”应寒栀连忙拦住她,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沙发上的罩布洗得发白,却很干净。
陆一鸣则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屋子,他很难想象,这样的环境,怎么还能住人。
应寒栀去厨房想给老人烧点热水,发现暖水瓶是空的。她熟练地接水、烧水,又看了看厨房里简单的米面粮油,心里有了数。
“奶奶,”她回到客厅,蹲在老人面前,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齐平,语气格外柔和,“办理证明需要哪些材料,大概要跑哪些地方,我们都弄清楚了。您别担心,也不用您一个人来回跑,后续的事情,我和陆一鸣会陪着您,一步步来,总能办好的。这个过程当中需要的翻译费、公证费和代办费用现在具体还不知道数目,您心里得有这个准备。”
她没有空泛的安慰,而是给出了具体的承诺,也提出了最尖锐的费用问题。老人听着,伸出干枯的手,紧紧握住了应寒栀的手,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是重重地“哎”了一声,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有钱,需要用多少钱,你们告诉我,我就去取。”老人说着,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个红色袋子,打开袋子,里面用手帕抱着零零碎碎的一些纸币,目测可能还有存折和存单。
“奶奶,等用的时候再拿。”应寒栀急忙帮着老人把拆开的手帕又重新叠好,把里面的东西包好扎起来打结。
“奶奶,您孙女叫什么名字啊,平时怎么和您联系?”陆一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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