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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3 / 4)

郁士文没有催促,只是点了点头:“你自己决定。不过……”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种领导式的提醒:“有些场合,回避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当然,前提是你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这话听起来像是建议,又像是一种隐晦的考验,可能还带着一丝上位者的潜在倾向。

“郁主任。”应寒栀看着郁士文漠然的表情,忽然心里涌起一团火,脸上带着薄怒,“也许别人让你转交的时候,你应该先打电话问过我的意见,再决定是否接下这个请托。”

郁士文细细端详应寒栀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莫名奇妙,又有点想笑,这是把火气撒在他头上来了?

“你是怪我没事先征求你意见?”

应寒栀不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把请柬扔进垃圾桶就是,我回头告诉林薇薇,转交失败。”

他似笑非笑,应寒栀也不知道他这语气是开玩笑还是说认真的,但是,他的手已经从应寒栀这边把请柬抽回去并悬停在了垃圾桶上方。

“哎哎哎?别扔!”

应寒栀叫住他,一把“抢”回请柬,然后拿着那份沉甸甸的请柬,离开了郁士文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她将请柬随手塞进抽屉最底层,压在各种文件之下,仿佛这样就能将它埋葬。

然而,心烦意乱像是传染性病毒。在后续联系驻俄使馆沟通一个证明细节时,她罕见地出现了口误;整理一份俄文材料的翻译初稿时,也漏掉了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幸好被陆一鸣及时发现。

“喂,你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陆一鸣敲了敲她的桌面,皱着眉,“这要是直接交上去,不是闹笑话吗?”

应寒栀揉了揉眉心,强打精神:“抱歉,有点累了,我重新核对。”

陆一鸣打量着她,忽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那谁要结婚的事?”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应寒栀没说话,算是默认。

“啧啧啧。”陆一鸣撇撇嘴,“给你发请柬?这操作可真够……别致的。你去吗?”

又是这个问题。应寒栀烦躁地合上文件夹:“不知道。”

“要我说,去什么去?给自己添堵吗?”陆一鸣嗤之以鼻,“有那时间不如跟我去天津玩一趟,尝尝海鲜,我爷爷家厨子做的菜可是一绝,保证你吃了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试图用插科打诨让她放松,但应寒栀只是勉强笑了笑。

“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陆一鸣突然换了想法。

“你?”应寒栀皱眉,懒得理他的胡闹,“人家没请你你去个鬼啊?你以什么身份去?”

“大姐,人家请你,谁规定你就必须一个人去啊,带个男伴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不好意思,不需要,我一个人丢脸还不算,等于带着你,两个人一起丢人现眼?”应寒栀气不打一出来,一边说,一边打字给钱多多发消息,控诉冷延这对狗男女的骚操作。

下班后,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一边是史奶奶案件复杂的关系梳理图,另一边是抽屉里躺着的那张请柬。一边是孤寡老人沉甸甸的托付和现实的重重阻碍,一边是前任风光婚礼的邀请和无处遁形的难堪。

她处处碰壁。感情里,她输得一败涂地,连最后的分手都显得如此不体面。工作中,她拼尽全力,却依然是个随时可能被替代的“合同工”,连争取一个案件费用减免都要绞尽脑汁。此刻,这两条原本平行的线粗暴地交织在一起,让她倍感无力。

手机震动起来,是钱多多打来的。

“你没事吧?”那头试探性地问。

“我没事。”应寒栀语气故作轻松,“他结他的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去也好,不去也好,我反正问心无愧。”

“那就去呗,大大方方给他送祝福好了,看他这样的凤凰男高娶以后会不会吞针。”钱多多是个直性子的,喷了一会儿后说道,“他请了单位好多人,阵仗够大的,我到时候也要去的,咱俩一起呗。”

应寒栀目光落在纸质请柬上那抹刺眼的红色和大大的双喜之上。<

去,还是不去?

难道她真的要像冷延说的那样,去“适应”这个社会的“丛林法则”,学会圆滑,学会低头,甚至……去参加这场婚礼,强颜欢笑地送上祝福,以证明自己的“成熟”和“体面”?

这个问题,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工作效率大打折扣,心神不宁。就连史奶奶打电话来询问进展时,她都差点因为走神而答非所问。

私人感情的泥沼,正一点点吞噬着她的专业和冷静。而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不能尽快摆脱这种状态,不仅会辜负史奶奶的期待,更可能在郁士文那里,彻底失去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去!

刀山火海也要去!龙潭虎穴也要去!

林薇薇费尽心机把请柬转交过来,不也证明她也在意吗!

应寒栀暗下决心:不能输!

决心一下,心头那团乱麻仿佛被利刃斩断。应寒栀深吸一口气,将那封烫金请柬端端正正地放在办公桌一角。这不再是需要藏在抽屉里的隐藏耻辱,而是她要正面迎战的宣告。

她打开电脑,先是给史奶奶案件的俄方对接人回复了一封措辞严谨、信息准确的邮件,弥补了之前的疏忽。然后,她开始梳理下一阶段需要推进的国内公证流程,列出详细的时间表和对接部门,动作恢复了往日的利落精准。

陆一鸣端着咖啡路过,看到她桌角那抹刺眼的红色,愣了一下,凑过来贱兮兮地问:“你真要去啊?”

“去。”应寒栀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为什么不去?人家诚意邀请,我自然要盛装出席。”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陆一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此刻的应寒栀,比平时那个温和甚至有些隐忍的她,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锋芒。

“成!有骨气!”陆一鸣一拍大腿,“那我更得陪你去了!哥给你撑场子,保证不输阵!”

这次,应寒栀没有立刻拒绝。她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抬眼看了看陆一鸣,他脸上是难得的认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

“再说吧。”她语气缓和了些,“先把眼前的工作处理好。”

她重新投入工作,将因请柬而分散的精力全部收敛回来。她强迫自己暂时先忘记冷延,忘记林薇薇,忘记那场令人窒息的婚礼,脑海里只剩下如何更快、更稳妥地帮老人拿到那份至关重要的证明。

甚至在下班后,她主动留了下来,对照着清单,一遍遍核对已经准备好的材料,查漏补缺。办公室的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韧。

郁士文晚上回办公室取文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应寒栀独自伏案工作,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桌角那份红色请柬与她此刻专注的神情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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