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3)
应寒栀有点搞不懂对方的路数了。
电石火花之间,应寒栀大胆提议:“要不……您到时候也跟我一起去……纪检同事那边说明下情况?”
郁士文忽然笑了起来,点头:“嗯,这样正好你检举揭发,说不定还算立功。”
“……”应寒栀抿着嘴唇,挠挠头发,她觉得郁士文这话像是在开涮她,但是她现在也不敢肯定,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领导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她小心翼翼问:“是不是我妈就压根没送酒?您逗我玩来着,就是诈一诈,想看我说谎没?”
“你可以自己去问她求证。”
“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很好,不正面回答,一个个又把问题推回来,不愧是领导,这说话的艺术和水平够应寒栀学一辈子的。
“我认为,您不能让我直接走人。这样太武断,对我不公平。”应寒栀大胆发言,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偷瞄对面人的脸色。
“怎么才叫公平,怎么才叫不武断?”郁士文站着,敛了敛神色,鬼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闲工夫和她在这打嘴仗,但是今天,他还偏偏就生了这个兴致,非要和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好好辩一辩。一如当年,他要辞退应母的时候,也是她,气鼓鼓地打电话来说要和他见面,要和他理论,现在想想,似乎是一段躲不了的孽缘,真是既好笑,又无语。<
“首先,我不可能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就自打嘴巴主动提离职,这不是典型的畏罪辞职?”
“你的意思是,你的母亲把这些礼品转交给我的母亲,现在你一句不知情,就可以视为没做过?”郁士文逻辑清晰地进行反推,“那我问你,如果这袋子里不止那些,还有大额现金,东窗事发的时候,我是否能以这是我母亲收的、我不知情来跟调查的同事解释?这样的辩解你认为会有用?”
“没有发生的事情,您怎么能随意作出对我不利的假设呢?”应寒栀顺着郁士文刚才的话往下说,“如果是我妈妈送给郁女士的,那就更好理解了,她们是多年的主仆,这种情谊行为为什么要被您这样上纲上线?”
“这两条烟,如果你觉得过了,我会拿回去还给我妈。并且告诉她,从此以后都不要再做这样让人为难的事情。其实从入部以来,我一直恪守本分,对您,我不敢有任何的期待,我们之间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我只求您对我一视同仁。”应寒栀喉咙发紧,一双水汪汪的黑眸就这么直逼逼望着他,不等他开口,继续连珠炮似地追问:“还是说……您对我自始至终都有偏见?您觉得我在部里会私下谈论和散播您和您母亲的隐私?我就真的这么碍眼,这么让您不自在?您一定要赶尽杀绝?”
郁士文迎上应寒栀的目光,并无躲闪的意思。听着她愤愤不平的控诉,看着她稚嫩却英勇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他承认他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但是就工作原则而言,他问心无愧,可能方式上粗暴了些,让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难以接受。
“偏见的问题,无论我承不承认,你都已经认定我有,何尝不是你的一种成见?”郁士文嗓音平缓。
不得不说,他在想和你好好沟通的时候,声音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对这件事,可能我过于敏感了,处理方式上有欠考虑。情况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吧。”
面对郁士文一下子软和下来的态度,应寒栀竟一时语塞,宛如上膛的机关枪突然哑火一般,呆呆愣在那。
“还有什么问题?”郁士文见她还傻站着挡在他面前,还是一副不让他走的架势。
“那我回去……还能不能去上班了?”应寒栀抬眼望着郁士文,激烈的争辩之后,情绪缓和下来,黑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无辜又委屈的眼睛。
没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她不敢回去。这一回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应寒栀很确定,在郁士文不想直接和她接触的时候,她其实很难和他见到面、说上话。
“咕……”
就在这极其安静的时候,应寒栀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她光顾着来找人理论了,到这个点,晚饭还没吃,五脏庙不受控制地自己发出了抗议。
太!尴!尬!了!
她先是想若无其事假装没听到这个声音混过去,但是很明显,郁士文十分真切地听到了这个声音,眼神和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抱歉……我还没吃东西。肚子吧……她有点意见。”应寒栀挠挠头,脸红得要滴血,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郁士文终于没忍得住,嘴角扬起了难得的笑容。他忘了,这丫头从小就胃口好,吃饭香,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也忽略了,刚出校门不久的她,可能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和话外之音,并且并不习惯这种说话点到即止的方式。
到底是年纪还小,资历也嫩,有的就是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和轴劲。
郁士文轻声询问:“晚上准备在这里陪陪你母亲还是……”
“我毕业之后就不在这边留宿了,一直在外面租房来着的,上学的时候和我妈挤在这儿,不是我不想在学校寄宿,是她不放心……”应寒栀怕郁士文误会,连忙摇手解释,生怕他觉得自己不自觉。
郁士文被打断的下一句其实想表达的是,今天正好中秋,如果应寒栀要留宿在这里陪伴家人,也是人之常情,加上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以先上楼吃点东西。
很显然,某人又一次会错了意。
“上车。”郁士文绕开应寒栀,打开副驾驶的门,站定,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啊?那东西怎么办?”
“把两条烟放下,回头让你母亲来取走,其他的特产,你自己带回去吃。”
处于懵逼状态的应寒栀乖乖照做,并且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上了郁士文的车。
“去哪?”在副驾驶坐好,系好安全带,应寒栀有些不明所以。
“当务之急,先解决你的吃饭问题。”郁士文说得煞有介事,似乎把这个当成了什么头等大事。
“……”应寒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自握拳汗颜,心想肚子真的很不给面子,也没饿成什么样,竟然如此不争气地咕咕叫,叫她在领导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黑色的大众车在夜色中低调穿行,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扫进车内,映衬着两人忽明忽灭的脸庞。
“想吃什么?”郁士文忽然问道,嗓音低沉却不失柔和。
车内干净整洁,散发着一股让人安神却不似香水的好闻气味,应寒栀侧身偷偷观察主驾驶的神情,发现某人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明与灭的交替中,显得深邃又朦胧。
面对这样简单又寻常的发问,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和身边这个人已经熟悉了很久,这会儿就好似朋友聚餐一般,他绅士地询问她想要吃什么。
全然忘了两人刚刚还在剑拔弩张地对抗与争论,且这个人还是要辞退她的人。
“就m记吧。”应寒栀答,都九点多了,她总不能让领导陪他去吃火锅和烤肉。
m记最好,速战速决,物美价廉,既能填饱肚子还合她的口味。
“口味倒是没怎么变,都成年了,还是这么喜欢吃快餐?”郁士文皱了皱眉,虽对应寒栀的饮食习惯不大认同,但是车子依旧朝着附近最近的一家m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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