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 / 3)
这下,这座偌大的废城真的只剩下阿池一个人了。不,也许还有逐渐破碎的封印,倾泻而出的怨气,以及满城的活死人陪伴着她。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阿池还是感受到了某种难言的孤独。
她到底还是不愿意坐以待毙的。她翻上了屋顶。站在高处,她将一切看得更清楚了。那些倾泻出的怨气缠裹在活死人身上,继而从他们的眼里嘴里钻进去——就好像他们好像在进行融合。
她不知道当融合成功,这些活死人到底会变成什么东西。
面对这样的场景,其实阿池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这似乎已经在“术”的范围内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阿池的能力。
这种时候,哪怕是阿池,也忍不住想: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难道我应该逃走吗?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吗?
也或许她刚才真的应该答应庄晏的。但既然已经拒绝庄晏了,而且庄晏也离开了,阿池不愿意后悔,所以她决定不再想这件事。
可也许戚无明说得对,她实在太执着。即使心里已经转过了逃走的想法;即使心里也很明白,逃走可能是现在唯一的明智的选择,但她还是没有逃。
阿池跳下屋顶,来到正在与怨气融合的活死人中间。她试着砍下其中一个活死人的头颅。
可当挥出剑的时候,她已经预感到这可能是徒劳的尝试——她可能会赌输。
果不其然,她虽然砍下了活死人的头颅,但钻进活死人体内的怨气竟然将头颅重新连接起来。被斩首的活死人——也或者说是躯壳——竟然依旧行动如常。
而且也许是有怨气的加持,尽管还没有完全融合,但活死人们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之前。当这些活死人围攻阿池的时候,阿池甚至险些没有脱出身来,她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回到屋顶上的。<
可是即使如此,她也不算是安全了。因为之前活死人明明不擅攀爬,可此刻周身缠裹着怨气的活死人竟顺着柱子,沿着墙面,争先恐后地往屋顶上爬。
阿池再一次觉出了难言的孤独,甚至还有一些绝望。
这不是因为活死人即将爬到她的脚下,而是因为这些活死人好像真真正正地无法杀死了。
——但她自己是会死的。
面对一群仿佛无穷无尽的,不会死去的怪物,阿池真的拿不出任何办法了。
她忍不住想:难道这里就是我的死地吗?
她甚至颇为自嘲地笑了一声,心道:我这样的人,如果死去,一定会变成厉鬼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阿池的这种情绪,她的眉心忽然变得滚烫。
阿池愣了一下,继而想起,在梦境中,易清涟曾用手指点过她的眉心。
眉心的这股滚烫很快传递到手上,继而传递到剑上。自外观上看,这把剑似乎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有握着剑的阿池才知道,剑似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阿池隐约感觉到,易清涟好像真的助了她“一臂之力”。易清涟似乎早就预见到了最坏的情况,甚至考虑到了接受帮助后,阿池可能会面对的刁难,所以此刻阿池手上的剑才在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差别,所以易清涟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阿池心里微微一动,她感受到了某种切实的鼓励、支持和帮助,刚才盘桓在心底的孤独与绝望瞬间一扫而空。她忍不住想起易清涟那句“艰难困苦,玉汝于成”。阿池便想:是的,我不能轻言放弃!
她重新振作精神,将即将爬到她脚下的那些活死人统统踹了下去!
阿池再一次跳下屋顶。当她再一次砍下活死人的头颅时,这些活死人竟然切切实实地死亡了!因为剑锋所过之处,怨气尽数消弭!
再次抬头看向天边破碎的符文,阿池忽然发现事情也许还没有那么糟糕。当封印崩溃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符文破碎的程度竟然开始减缓。虽然这并不能改变它崩溃的趋势,但这封印似乎还在尽它最后的力量阻止冤魂怨鬼逃散。
阿池明白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抢时间。
她要在封印彻底崩溃之前,她要在怨气和冤魂怨鬼彻底被释放出来之前,她要在怨气和冤魂怨鬼彻底与活死人融合之前——将一切活死人与怨气斩杀殆尽!
这就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想清楚了,阿池便不再迟疑。之前受的伤也不是不痛苦,但她强行忍受下来。活死人群围攻着她,她反而朝着这群乌泱泱的活死人冲过去!
阿池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她的剑必须要快!之前要去温如雪的性命的那一剑再度被使出来,而且是一次一次地使出来。
之前她尚没有太过明晰的感觉,但此刻她却隐隐感觉剑就仿佛她身体的一部分。剑即是她,她即是剑。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剑好像更进一步了。她也说不清这更进一步的到底是什么,但她觉得自己似乎确确实实踏上了新的门槛。
但这件事在此刻也不重要,因为阿池无暇去想这些,她只是接连不断地挥出剑去。人头落地,怨气消弭。至于将这一切斩杀殆尽之后,这里的冤魂怨鬼到底会怎么样,她也顾不上了。
很快,阿池身后堆起尸山,但本来遮天蔽日的黑气竟也被硬生生斩出了缝隙。天光洒进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这漫长的夜早已过去了。
但阿池此刻既看不见尸山,也看不见天光,她眼里只有尚未斩杀的活死人。因为她杀得实在是太多了。她的双眼早已变得通红,身体的上疲累和痛苦她竟然分毫感觉不到。一开始也许是她控制剑,但现在她像是被剑所控制。她只知道挥剑,她只知道杀戮,她像是停不下来了。
她就像是一尊行走的杀神。杀到后来,就连没有什么神智活死人似乎也学会了惧怕。不过阿池还是在接连不断地杀。
遮天蔽日的黑气渐渐地被杀灭了,城中的活死人似乎也被杀尽了。但阿池还是紧握着剑,游荡在堆满尸身的街道中,不断地寻找着要杀戮的目标。
终于,转过街角,她又看见了一个活死人。
也许是因为怨气尽数被杀灭了——或许那些冤魂怨鬼也连带着被尽数消灭了,眼前的这个活死人周身没有缠绕着怨气。这个活死人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甚至还有几分温驯,好像也没有攻击人的意愿。
但是这个时候阿池看不见这些,她只是冲上前去,毫不犹豫地砍下了这个活死人的头颅。
当活死人的尸身倒地,当那个活死人的头颅滚过阿池的脚边,阿池忽然间看清了。这个活死人穿着蓝色碎花的衣服,戴着头巾,嘴角有颗小痣。
这是温如雪帮阿池从万千活死人中找出来的,乔乔的娘亲。
阿池终于清醒过来。
这一瞬间,手里的剑似乎和半空中的符文似乎都到达了极限,在同一时刻崩裂破碎。
不过天光已经大明,阿池不需要符文的光芒来照亮了。阿池也就看清了身前身后堆起的尸山。说来也是讽刺,活死人的尸体和寻常人的尸体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看着堆积如山的、身首分离的尸体,阿池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胃开始抽搐。
但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进食,因此她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她只能不断呕出酸水。酸水也呕完之后,她便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
阿池心里很清楚,她早就开过杀戒了,因此她这反应绝不是因为杀戮。这是因为她从进城之后,身体就不舒服,只是如今再也无法忍受了而已。
随着这阵干呕,身体上的实感仿佛也回来了。之前扎入身体的木片带来尖锐的疼痛,周身断裂的骨头则带给她延绵不绝的钝痛,五脏六腑也都在隐隐作痛。可这些疼痛竟都比不上疲惫,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她只觉得自己无比地疲倦,甚至恨不得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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