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2)
如那女人所说,当阿池快马加鞭,颠簸的马背确实在不断地加重她的伤势。身体上的痛楚越来越尖锐且难以忍受,并且绵绵不绝,但阿池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鞭打身下的马匹,就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迟。
她用鞭子强迫马匹用它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奔跑着,不允许它喘息片刻,也不允许它稍稍放慢自己的脚步——尽管马匹行得越快,就越难以避免颠簸,她身上的伤势就越会被加重。
也许是身体上的痛苦带来了内心上的烦躁,也许是其他的原因,阿池自觉已经平静下来的内心渐渐变得不再平静。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被法阵吞吃的少年,被她砍下头颅的温如雪,还有城池里堆起的尸山。
扪心自问,阿池一点也不后悔。她也觉得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甚至会将事情办得更加“漂亮”。
她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的烦躁。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重要,就像身体上的疼痛同样不重要,她压榨着马匹的极限,也压榨着自己的极限,就这么疾驰了一天一夜。
当她回到她出发的那座小城,她松了口气。因为看天色,现在绝没有到酉时。
她想继续策马,可胯下的马匹忽然长嘶倒地。大约是筋疲力尽,阿池看见马匹嘴里吐出了白沫。
顾不上这匹马了,阿池强忍着全身的伤痛奔跑起来。
她跑回他们租住的小院。小院的门此刻是关着的,但外面停着马车,显然戚无明他们是准备出发了。
她又看了眼天色,现在还远没到夕阳西下的时候——离酉时依然还有一段时间。
阿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她觉得自己这么拼了命去赶路,到底是值得的。
眼前的门忽然开了,当先出来的是芍药。她看着阿池身上的伤处,似乎眉眼微动。她朝着阿池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但她别开眼,又将伸出来的手收了回去。她也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随后出来的是十九。十九默默地拍了拍阿池的肩膀,却同样避开了阿池的目光。就连十九肩上的小黑也一样不看她。
……怎么回事?
阿池惊疑不定的时候,戚无明从里面出来了。看见阿池,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迟了。”
阿池第三次看了眼天色,大喊:“不可能!”
戚无明用无尘扇遥遥指着院子里的日晷:“你自己看。”
阿池疯了一般地跑到日晷旁,可晷针投下的阴影确确实实偏过了“酉时”的刻度。
怎么会这样?!
“不……”阿池想说些什么,可戚无明却堵住了她的话。只听戚无明说:“迟了就是迟了。”
当她看向戚无明,戚无明本来是迎着她的目光的。但戚无明最后也垂下眼。下一瞬,戚无明拿出了一个小包袱,远远地扔给阿池:“这是你的东西。拿好了。”
阿池低头看着手上的包袱,那里面放着十九送她的剑,芍药送她的空间法器,以及……一面令牌。
戚无明也不再看阿池,转头对着十九和芍药说道:“走吧。该出发了。”
看起来,戚无明即使启程回本家,也并不想引人注目。他坐进低调简朴的马车,十九为他驾车,芍药则单独骑一匹马。
握住缰绳的时候,芍药忍不住回头看了阿池一眼。芍药似乎想说什么,但马车里头传来无尘扇张开又合上的声音。芍药狠了狠心,转过头,驾马离去。
十九当然也驾起了马车。
他们真的走了。
阿池愣愣地站在院子里,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疲惫似乎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要难以忍受。她忍不住想:怎么办?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要功亏一篑吗?
不!我不能放弃!
心底浓烈的不甘以及某种骨子里的倔强被激发出来,阿池不愿意就此低头。
当她再一次看向日晷,她猛然发现了之前忽略了的细节。
——原来是晷针被人动过手脚!
现在追究这件事是谁做的毫无意义,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追究的必要。
她的马已经倒在路上,于是阿池再一次奔跑起来。骨头断裂的地方爆发出剧痛,但阿池全然不顾,只是发足狂奔。
好在他们还没有出城,戚无明的马车很快出现在阿池的视线范围内。
“……公子。”看着阿池不要命一般地追过来,芍药到底唤了戚无明一声。
十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稍稍勒紧缰绳,让马匹的行进速度变得慢一些。
但是马车毫无动静。
其实芍药的声音戚无明自然是听见了,十九的小动作戚无明也注意到了,但是戚无明不想再理会阿池了。该给的东西他已经给了,在他的设想里,刚才就应该是他与阿池的最后一面。
这当然不算是很好的告别,但从可能到来的结果上来说,也不算很坏了。
阿池也很清楚,戚无明一定知道她追过来了。她一边忍着剧痛奔跑,一边死盯着毫无动静的马车。阿池先是喊了声:“公子!”见马车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心底的不甘、倔强,还有那股烦躁再也压制不住了,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又喊了一声:“戚无明!”
这一声让十九和芍药都愣住了。他们都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阿池。
不管怎么样,从身份上来说,戚无明是主人,阿池是侍女;戚无明是仙人,阿池是凡人;戚无明是高贵的戚家公子,阿池则什么也不是——就这么直呼他的姓名,这实在是太无礼,也太僭越了。
这一切阿池都很明白,但她顾不得了。
其实戚无明也是微微愣了一下的。在他的印象里,这好像是阿池第二次直呼他的姓名。上一次,是他要动手杀她的时候。
不管是在此刻不能无视这样僭越的行为,还是其他的一些原因,戚无明终究是用无尘扇挑开了车帘,回头看向阿池。
如他所料,阿池果然用那种倔强的、不服输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又是那种让人很难办的眼神。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