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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3 / 5)

方才上官瑜俯身榻下、偷取钥匙的一举一动,她尽收眼底。

旁人或许不知,当年她执掌上官府中馈十余年,府中大小事无巨细皆在她掌控之中,哪怕是榻下木盒的细微挪动,或是空气中掠过的一丝异样气息,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她歪回榻上,抬手抚过鬓边的鎏金点翠钗,这钗子是当年她初掌府权时,上官宏送的贺礼,如今虽失势,却仍是她过往荣光的唯一佐证。

想起那些年,她凭一己之力打理府中上下,调停亲族纷争,将偌大的上官府治理得井井有条,何等风光。

可到头来,却落得个失势被弃的下场,连亲生儿子上官博,都被柳夫人设计构陷,以“行事乖张、有辱门楣”为由逐出家门,送往那偏远贫瘠的老家,生死不知。

而柳夫人那个孽种上官瑾,却借着她失势后的空缺,在柳夫人的扶持下进入府学,平日里装得温文尔雅,实则投机取巧,反倒在府学中步步高升,受尽赞誉。

凭什么?凭什么柳贱人能鸠占鹊巢,凭她的儿子能风光无限,而自己与博儿却要落得这般境地?

这些日子,她表面淡漠疏离,实则日日都在憋着一股怨气,盼着能有一日亲眼见柳夫人跌落尘埃,一雪前耻。

上官瑜偷取柳夫人书房的钥匙,用意再明显不过。

无非是柳夫人要将他嫁去温家,他不甘认命,想寻柳夫人的把柄。

刘夫人心中明镜似的,温家与上官府往来诡秘,柳夫人定然藏着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上官瑜这一去,说不定真能摸到柳夫人的痛处。

至于上官瑜的偷窃之举,她根本不在乎。

一来,那枚备用钥匙于她而言早已无用,留着不过是念想;二来,若上官瑜真能借此扳倒柳夫人,于她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哪怕这儿子从未得到过她的疼爱,哪怕母子二人关系早已破裂,可眼下,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她乐于见上官瑜去搅局,乐于见柳夫人惊慌失措,更乐于见当年的仇怨能借着这个机会,稍稍得报。

“来人。”刘夫人抬声唤道,语气里没了往日的不耐,反倒多了几分轻快。

守在门外的张嬷嬷连忙推门进来,躬身行礼:“夫人有何吩咐?”

张嬷嬷是她陪嫁过来的老人,也是府中唯一还忠心于她的人,这几年陪着她在汀兰院吃苦,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刘夫人坐起身,理了理衣襟,嘴角噙着笑意:“去小厨房吩咐一声,今夜做几样拿手菜,再温一壶陈年的梅子酒。许久未曾好好吃一顿了,今日倒要好好庆祝一番。”

张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几年夫人郁郁寡欢,极少有这般好心情,更别说主动要饮酒庆祝。

但她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奴才这就去安排,定让小厨房做得精致些。”

“嗯。”刘夫人点头,目送张嬷嬷离去,又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

她不知道上官瑜能否成功,也不在乎上官瑜的结局如何,她只盼着柳夫人倒台,只盼着能亲眼看到柳家母子从云端跌落,只盼着能为远在老家的上官博,出一口恶气。

汀兰院的小厨房很快便忙碌起来,阵阵菜香透过窗缝飘进耳房,刘夫人端坐在榻边,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心中已然开始盘算。

若是柳夫人真的栽了,上官府的中馈便会空缺,到那时,她未必不能借着旧日的根基,重新站稳脚跟。

夜色渐浓,汀兰院的灯火依旧明亮,桌上摆满了佳肴美酒,刘夫人自斟自饮,眉眼间满是畅快。

院外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她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气,也吹不灭她对复仇的渴望。

此时柳夫人正带着一众婆子在库房清点嫁妆,府中前院喧闹,后院反倒成了防备最薄弱之地,正是上官瑜行动的绝佳时机。

柳夫人的书房位于揽月院正房,陈设精致华贵,书架上摆满了珍籍典籍,案几上却只放着几份寻常的人情帖子,看似寻常,实则处处藏着小心。

上官瑜屏住呼吸,将铜钥匙轻轻插入锁孔,手腕微转,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他推门而入,快速反手掩上房门,心跳不由得加快,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凉。

他不敢耽搁,目光飞速扫过室内,指尖依次抚过案几的抽屉,又蹲下身查看床底与柜后,皆无异常。

正当他心中焦灼时,目光落在了靠墙的博古架上,那博古架摆放着各式古玩,最上层的一只青瓷,瓶身歪斜,似是刻意挪动过位置。

上官瑜快步走过去,轻轻扶住青瓷瓶,向一侧缓缓挪动,果然听到咔嗒一声机括响,博古架最上层的木板缓缓弹出,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个锦盒,盒身绣着繁复的纹样。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锦盒,打开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盒内整齐摆放着几封封缄严密的书信,信封落款皆是温管家。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薄纸与炭笔,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快速复刻书信内容。

信中不仅提及了上官府给温家拨款的具体数额,还隐晦写明‘十日后续在望风坡交割,需备齐绸缎百匹、药材二十车’。

就在他复刻完最后一封书信,将薄纸小心翼翼藏入袖口,准备把锦盒放回暗格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柳夫人的说话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

上官瑜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将锦盒归位,推动青瓷瓶遮住暗格,又快速整理好案几上的物件,拿起一旁的抹布,装作正在擦拭博古架的模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柳夫人带着一身脂粉气走进来,见上官瑜在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不在自己院里待着,来我书房做什么?”

她素来不喜上官瑜,如今婚期将近,更是对他处处提防,生怕他生出什么变故。

上官瑜垂着眼帘,手中的抹布依旧轻轻擦拭着古玩,语气平静无波:“回母亲,儿子想着婚期将近,日后便是温家之人,特来向您请安。见书房内有些灰尘,便顺手收拾一番,也算尽几分孝心。”

他刻意放低姿态,语气恭敬,面上不见丝毫慌乱。

柳夫人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打量,又扫过室内的陈设,见案几整齐,博古架上的物件也无挪动痕迹,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

她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必你假好心,安分守己待在自己院里便是。再过几日便是婚期,若是敢生出什么幺蛾子,坏了我与温家的婚事,仔细你的皮。”

“儿子不敢。”上官瑜躬身回话,头垂得更低,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柳夫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吧,别在我眼前碍眼。”

上官瑜躬身应下,缓缓退出书房,直到走出揽月院,拐进僻静的巷弄,才敢松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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