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3 / 5)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暗卫的桎梏都纹丝不动,他的算计终究落了空,只剩无尽的不甘与疯狂。
裴寂直起身,懒得再与他废话,转头对身旁的暗卫吩咐:“看好他,切勿让他寻死或逃脱。”
他心中牵挂着被禁足的上官瑜,每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焦灼,此刻只想立刻策马奔赴省城,将人从牢笼中接出。
暗卫齐声应下:“是。”
裴寂正欲转身去牵马匹,远处忽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马蹄踏碎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气势十足,绝非他们带来的人手。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短刀,与闻声赶来的王觉明、李墨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
这支援兵,究竟来自何方?
山风卷着声响愈发清晰,隐约还能听到亲兵的吆喝声,裴寂沉下心来,目光望向山道入口的方向,心中暗忖。
莫非是温家或上官宏的残余势力反扑?还是另有变数?
山风卷着亲兵的吆喝声愈发清晰,裴寂与王觉明、李墨并肩而立,紧握兵器的手不敢有半分松懈,目光死死锁定山道入口的方向。
片刻后,一队身着官府亲兵服饰的人马踏雾而来,甲胄鲜明,步伐齐整,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瞬间驱散了战场残留的杂乱。
为首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藏青色常服,面容威严,眉眼间自带官场历练出的沉敛气场。
张巡抚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山道上的狼藉,最后落在被暗卫按跪在地、浑身是血的上官宏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精光,随即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
张巡抚先是看向裴寂三人,紧绷的面容缓缓舒展,露出几分赞许之色,“好小子们,果然没让我和你山长失望。上官宏这老狐狸盘踞省城多年,狡猾得很,你们竟能凭一己之力将他擒获,还肃清了温家的残余势力,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说着,目光又落向上官宏,语气瞬间转冷:“上官宏勾结温家,私囤物资、暗通逆党,垄断商路盘剥百姓,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温管事助纣为虐,替他奔走交割逆产,也是罪不可赦。今日落入法网,皆是你们咎由自取。”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三个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心思缜密,配合默契,竟能将计划执行得如此周密,连他与王雍之备好的后手都没派上用场。
裴寂沉稳内敛,李墨机灵果敢,王觉明稳妥细心,这般好苗子,若是好好打磨,将来定能成大事。
先前想将裴寂当作掌控省城的助力,如今看来,倒是不能小觑了这几个年轻人的志气。
裴寂闻言,上前一步,对着张巡抚躬身行礼,谦虚了几句。
随后,他伸手从怀中取出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交接凭证、账本与密信,递到对方面前,“大人,这是从上官宏与温管事处搜出的逆产交接凭证、往来账本,还有他与逆党通信的密信,皆是确凿证据,还请大人查验。”
张巡抚接过油纸包,拆开后仔细翻看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待看完最后一份密信,猛地将纸张拍在一旁的石块上,厉声呵斥上官宏:“好一个狼子野心,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定要禀明朝廷,将你余党一网打尽,还省城百姓一个安稳。”
上官宏被这番话骂得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张巡抚,又看向裴寂,脸上满是绝望与怨毒,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或挑拨的话语。
他清楚,张巡抚一到,便意味着他所有的势力都彻底覆亡了,更没有机会翻身了。
“来人,将上官宏严加看管,押回府中听候发落。”张巡抚厉声吩咐道。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接过暗卫手中的锁链,将挣扎不休的上官宏拖拽着押向马匹,一路朝着山道外走去。
与此同时,省城上官府内,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声音颤抖地禀报道:“夫人,不好了。望风坡那边失利了,老爷他……他被张巡抚的人擒住了。”
柳夫人正端着茶盏,满心期待着上官宏交割事成的消息,听闻这话,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泼洒一地。
她瞬间瘫倒在椅子上,神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西跨院内,被禁足的上官瑜正靠在窗边翻书,隐约听到院外传来的骚动与丫鬟们压低的啜泣声,心中一动,立刻起身走到门边。
他虽被锁在院内,却也能察觉到府中气氛的骤然紧绷。
上官瑜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握着门栓的手微微用力,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小裴做到了,他真的成功了。
望风坡上,裴寂望着上官宏远去的方向,心中悬着巨石终于落下大半,可随即又被对上官瑜的牵挂填满。
他转头看向张巡抚,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中难掩急切:“大人,证据与逆首已交予您,战场清理、卷宗核对之事,便劳烦大人与觉明、子瞻费心。柳夫人阴险狡诈,昨夜晚辈得知她已将上官瑜禁足,还备好了嫁妆,欲强行送嫁。晚辈心系上官瑜安危,需即刻赶往上官府,还望大人应允。”
张巡抚早已洞悉其心意,笑着摆了摆手:“去吧。柳夫人那边我早已派亲兵先行控制,府中各处皆有值守,绝不容她再动上官公子分毫。你速去速回,待诸事安定,还要你出面完善证词细节,也好尽快了结这桩案子。”
“多谢大人。”裴寂喜出望外,话音未落便转身大步冲向拴在一旁的马匹。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急躁,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比山间的风还要急促。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上官府,将上官瑜从牢笼中接出来,再也不分开。
王觉明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无奈摇头:“小裴这几日憋坏了,满心满眼都是心上人,如今大事已定,自然按捺不住。”
李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换做是我,也恨不得立刻飞到心上人身边。咱们先留在此处帮张大人善后,莫要扰了他们相见。”
两人转身走向张巡抚,着手清点战场物资、核对俘虏名册,将望风坡的残局一一收拾妥当。
策马狂奔的裴寂,耳边只剩呼啸风声与急促的马蹄声,脑海中反复闪过上官瑜的模样。
他倚在窗边翻书时的沉静,被禁足时眼底的落寞,还有往日相处时不经意流露的温柔。
肩头的钝痛、小腿残留的麻痹感,在对重逢的迫切期盼中,竟都淡得没了踪迹,只剩心跳与马蹄同频,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
不过半刻钟,上官府巍峨的门楼便出现在视野中。
府门前已围满巡抚府的亲兵,甲胄鲜明,戒备森严,刀枪林立间透着肃杀之气。
亲兵们见裴寂单人单骑疾驰而来,神色急切,为首的头目立刻认出了他,连忙侧身让行,抬手示意手下不必阻拦,想来是早已接到张巡抚的指令。
裴寂翻身下马,动作仓促得险些踉跄,连马缰都来不及系,便大步流星冲进府内。
沿途丫鬟婆子神色慌张地躲闪,有的抱着衣物奔走,有的蹲在角落啜泣,往日里规整有序、处处透着豪门气派的上官府,早已被逆党倒台的骚动搅得乱作一团。
廊下的灯笼歪斜晃动,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绸缎与掉落的首饰,一派树倒猢狲散的狼狈景象。
他无暇顾及周遭的混乱,凭着记忆直奔西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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