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6)
朝堂屡靖风波险,江南再担济世任
裴寂以为,这场因嫉妒而起的朝堂较量,会随着张谦的罚俸闭门而暂告一段落。
却不知,人心叵测,朝堂暗流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汹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场针对他的更大风波,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张谦被罚俸闭门思过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了整个翰林院,乃至朝堂上下。
有人暗自赞许陛下明察秋毫,也有人为张谦抱不平,更有甚者,将裴寂的锋芒毕露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暗中勾结,欲寻机再挫他的锐气。
他们忌惮的,从来不是裴寂的状元身份,而是他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才学与沉稳,忌惮他日后会步步高升,挡了自己或身后之人的路。
几日后,张谦闭门思过期满,重回翰林院任职。
经此一役,他收敛了几分锋芒,不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裴寂,却也未曾真正心服,私下里依旧与几位同样对裴寂心怀不满的官员暗通款曲,暗中留意裴寂的一举一动,只盼着能抓住他的把柄,将他彻底扳倒。
裴寂对此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不愿再陷入无谓的纷争,依旧每日勤勉履职,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前朝诗文总集的整理上。
他深知,唯有尽快完成陛下交办的要务,做出实打实的政绩,才能真正站稳脚跟,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无机可乘。
这日早朝,乾启帝谈及前朝诗文整理之事,询问裴寂进度。
裴寂出列,躬身回禀:“陛下,臣已将前朝诗文初步分类整理完毕,共计收录诗文三千余首,标注谬误、补全残缺百余处,后续将进一步核对考据,力求无半分疏漏,不日便可呈递陛下审阅。”
乾启帝闻言,面露赞许:“裴爱卿勤勉尽责,甚合朕意。此事关乎传承,你务必严谨细致,切勿急躁。”
“臣遵旨。”裴寂躬身应下,正欲退归列中,却见户部侍郎王怀安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乾启帝抬眼:“王爱卿请讲。”
王怀安目光扫过裴寂,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陛下,臣近日听闻,裴编修在整理前朝诗文之时,竟擅自修改前朝先贤的诗文,篡改古籍原意,此举实属大逆不道,还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古籍乃传承之本,擅自篡改先贤诗文,乃是朝堂大忌,轻则罚俸贬官,重则治罪论罚。
众臣纷纷侧目,看向裴寂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有惊讶,有探究,也有幸灾乐祸。
那些暗中敌视裴寂的官员,此刻皆面露喜色,等着看他栽跟头。
裴寂神色一凛,快步出列,躬身跪拜:“陛下,臣冤枉。臣整理前朝诗文,唯有核对谬误、补全残缺之举,从未擅自修改先贤诗文,更不敢篡改古籍原意,王大人所言,纯属子虚乌有。”
“子虚乌有?”王怀安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文稿,双手奉上,“陛下,这便是证据。此卷乃是裴编修整理的前朝诗文片段,其中有多处与原版古籍不符,分明是他擅自修改所致,还请陛下过目。”
还没等内侍接过文稿奉上,乾启帝猛地一拍御座扶手,沉声大呵:“够了!”
一声怒喝震得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乾启帝目光如炬,扫过阶下众臣,语气冷冽如冰:“你们,真当朕是闭目塞听、任由摆布的昏君不成?朝堂之上,波诡云谲,派系倾轧,朕心中一清二楚。”
他微微前倾身子,“说句好听的,周朝是前朝;说句难听的,不过是败寇。朕当年从西边起兵,一路打到京城,见过的构陷倾轧、党同伐异,不胜其数。你们今日这番举动,无非是看裴寂年轻崭露锋芒,便心生嫉妒,抱团排挤,拿区区文稿做文章,搅乱朝纲。”
王怀安脸色骤白,手中文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慌忙叩首:“陛下,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闲得无事生非!”乾启帝厉声打断,目光扫过阶下一众方才附和的官员,“裴寂入翰林院以来,夙夜在公,整理典籍、草拟诏诰,桩桩件件皆有实绩。你们呢?不谋国事,不恤民生,反倒把心思全用在构陷同僚、内斗倾轧上。”
他稍一停顿,语气沉定,顺势抛出正事:“既然你们有此等闲心,整日在朝堂上争长短、论是非,那便去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恒安省今夏暴雨成灾,河堤溃决,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至今仍有多地赈济未通、安置未定。”
乾启帝目光落在王怀安与张谦等人身上,一字一顿:“王怀安,张谦,朕命你二人即刻领命,带户部、工部相关属员,前往恒安省赈灾。查河堤溃决缘由,督地方赈济粮款,安抚流民,修复堤堰,一月之内,必须拿出切实成效回奏。”
王怀安与张谦浑身一颤,面如死灰,连连叩首:“臣……臣遵旨。”
“其余方才跟风附和、妄言乱政者,一并前往恒安,协同办事,戴罪立功。”乾启帝语气不容置喙,“赈灾之事,重于一切。若再敢推诿懈怠、中饱私囊,朕定不轻饶,以国法论处。”
众臣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
乾启帝这才将目光转向依旧跪在殿中的裴寂,神色稍缓:“裴爱卿,起来吧。朕信你。”
“谢陛下信任。”裴寂叩首起身,身姿依旧端正,眼底多了几分对帝王的敬服。
“前朝诗文整理,你继续牵头,务必严谨。”乾启帝沉声道,“朝堂之上,公道自在朕心。日后再有这般无端构陷,朕不会再姑息。”
“臣遵旨。”
早朝继续,可经此一役,殿内再无一人敢随意寻衅生事。
裴寂立在朝臣之列,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风波暂歇,可他也清楚,这并非结束。
前路漫漫,朝堂之上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裴寂的心境已不复初入朝堂时的纯粹坦荡。
帝王雷霆一喝,看似为他解了围,实则是敲山震虎,将一众人等尽数发往恒安赈灾。
这其中的权衡与深意,他并非不懂。
散朝之时,文武百官依次退出太和殿,途经裴寂身侧时,目光各异。
有敬畏,有叹服,亦有深藏不露的忌惮,再无一人敢如往日般轻视或暗讽。
李大人缓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叹道:“裴修撰,好自为之。陛下此举,是护你,也是磨你。往后在翰林院,更需谨言慎行。”
“谢大人提点,晚辈铭记于心。”裴寂拱手行礼,态度谦和依旧。
周懿安路过他身旁,只淡淡留下一句:“陛下心中有数,你只管安心做事。”
裴寂颔首称是,目送众人离去,才缓步走出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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