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 / 5)
风雪归程人团圆,新岁封侯意更浓
上官瑜快步迎上前,目光细细打量着他,见他神色安稳,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地,轻声道:“回来了。”
“回来了,让你久等。”裴寂伸手,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稳稳包裹住他,“宫宴诸事已了,陛下封赏厚重,只是于我而言,远不及你这一碗热粥暖心。”
二人相携走到廊下,上官瑜亲自为他盛上一碗红豆莲子粥,温热细腻,甜而不腻,恰好解了宫宴的酒气与疲惫。
裴寂小口喝着粥,将宫中之事缓缓道来:“陛下封我为镇边侯,赐了府邸、良田与爵位,太傅衔兼翰林院学士,往后需时常入宫伴驾议事。”
上官瑜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拂过他眉梢,满是心疼:“封赏虽厚,往后你肩上担子更重了。”
“无妨。”裴寂握住他的手,抵在唇边轻吻,笑意温柔,“家中有你,有大哥与时安哥,我便无后顾之忧。至于朝堂之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更不会再轻易离开你。”
说话间,柳时安与裴惊寒也走了过来,听闻封赏之事,皆是欣慰。
裴惊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陛下厚爱,你需尽心辅佐,守住本心即可,家中一切有我。”
柳时安笑着点头:“往后便是侯爷了,府中也该慢慢规整起来,只是不必太过张扬,安稳度日便好。”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暖意融融,全然未被即将到来的风雨惊扰。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日,陛下封赏的圣旨与赏赐便浩浩荡荡送入裴府。
黄金、锦缎、良田契书、侯门第牌,一样样整齐摆放,明黄色的圣旨高悬厅堂,彰显着皇家的隆宠与裴寂如今的显赫地位。
消息一传开,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不过半日,裴府门前便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文武百官、世家权贵、同窗旧友,纷纷登门道贺,送礼的、攀谈的、结交的,络绎不绝。
从清晨到日暮,府中宾客从未断过,柳管事与秦叔忙得脚不沾地,却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裴寂身着常服,端坐厅堂,从容应对着往来宾客,神色温和却不失疏离,礼数周全。
上官瑜陪在一旁,安静得体,替他招呼女眷、哥儿与内院客人,眉眼清冷,气度温婉,众人皆知这位是裴寂心尖上的人,不敢有半分轻视,反倒个个恭敬有加。
直到暮色降临,宾客才渐渐散去。
裴寂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上官瑜立刻上前,轻轻为他按揉太阳穴,声音轻柔:“累坏了吧,先歇会儿,我给你煮了解腻的茶。”
“有你在,再累也值得。”裴寂靠在椅上,闭着眼,贪恋着这一刻的安宁。
可这份安宁,终究被一道急促的身影打破。
仆役匆匆来报:“二老爷,李墨李大人求见,神色似乎有些凝重。”
裴寂立刻睁开眼,直起身:“快请他进来,引到书房。”
上官瑜也收敛了笑意,轻声道:“我去给你们备茶。”
不多时,李墨快步走入书房,他平日里那几分跳脱全然不见,眉宇间凝着重沉,进门便先屏退左右,书房内只剩二人。
裴寂起身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看你神色,便知不是小事。你我之间,不必拐弯。”
李墨坐下,指尖摩挲着茶杯边沿,沉声道:“小宝,我是来给你带消息的——坏消息。”
裴寂眸色微凝:“可是与宫宴后陛下召见有关?”
“是。”李墨点头,也不绕弯,“宫宴散后,陛下单独将我召入御书房,下了一道密令,命我即刻动身,前往西北。”
“去西北做什么?”裴寂眉头微蹙,“边境刚定,萧烈坐镇,防务安抚已步入正轨。”
“不是军务。”李墨苦笑一声,语气沉重,“陛下是要我留在西北,主持全境改造重建。重整吏治、开垦荒田、修缮水利、连通商旅、教化百姓,要把西北这片常年战乱、民生凋敝的苦寒之地,彻底改造成能产能养、能守能安的疆土。”
裴寂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国之重任,却也是苦差、险差,少则三五年,多则遥遥无期,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抬眼,沉声问道:“那觉明知晓此事吗?”
李墨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知晓的,只是……你不在京中这段日子,朝中早已变了天,很多事,早已不是你走前的模样。”
他没有半分隐瞒,将裴寂离京这数月里发生的一切,一一道来。
“你还记得我们同科那一批进士学子吗?如今无一人例外,全被陛下分批派往各地。有去江南治水的,有去西南抚民的,看似外放历练,实则人人都被调离中枢。”
“就连觉明,他可是娶了宗室小哥儿的驸马爷,照样没能免得了。陛下一道旨意,直接将他派去了宁古塔那等苦寒荒僻之地,整顿驿路、清查屯户。那地方天寒地冻,人烟稀少,寻常官员去了都要脱层皮,他一个驸马,硬生生被塞了过去。”
李墨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止我们这一批。朝堂上,但凡行事稍不顺陛下心意、不肯全然听命俯首的官员,不管资历深浅、家世如何,一个个都被找了由头,清调到边远苦寒之地。留下的,要么是陛下绝对信得过的人,要么是谨小慎微、不敢妄言的人。”
“陛下这是……借整顿吏治之名,彻底收拢权柄,清洗异己。”裴寂声音平静,眸底却已覆上一层寒霜,“我们这批人,年少气盛,同气连枝,本就是陛下既重用又忌惮的人。”
李墨点头,脸上难得没有半分跳脱,只剩沉稳:“你现在一战成名,封镇边侯,位高权重,荣宠至极,可也站在了风口浪尖。陛下把我派去西北,把觉明扔去宁古塔,明着是重用,实则……是一点点拆去你在京中最亲近的臂膀。”
裴寂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语气坚定:“你此去西北,只管安心做事,不必顾虑太多。婉清有孕在身,有我在,必保他们母子平安无忧。至于你家,我会让我大哥他们照料。”
李墨心中一暖,重重颔首:“有你这句话,我便无后顾之忧。我在西北,会尽力稳住局面,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派人传信于你。觉明那边,我也已暗中交代过,他会在宁古塔为你留意边境与宗室动向。”
“我在京城,自会小心。”裴寂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兄弟,一个守西北疆土,一个守京城安稳,觉明在边地留心暗涌。纵使相隔千里,我们依旧互为依靠。”
李墨站起身,神色郑重:“三日后我便离京。你记住,朝堂荣宠皆是浮云,守住自己,守住裴府,守住爱人,比什么都重要。”
“我记得。”
裴寂将他送至书房门口,暮色沉沉,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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