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4 / 5)
众人领命退去,灯火映照下,贺兰殷的面容阴鸷可怖。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早已被潜伏在府中的暗卫,一字不落地传回了裴寂手中。
枢密院内,裴寂看完暗卫传回的密报,眸底寒意更盛。
“果然是他。”
他轻轻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片化为灰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从李墨带来陛下清洗异己的消息,到王觉明远调宁古塔,再到蒙古突然出现、觉明被俘,所有的线索,如今都串联在了一起。
这位宗室王爷,早已暗中勾结蒙古,借陛下之手,拆分裴寂的势力,一步步将京城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只为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里应外合,颠覆江山。
而他们兄弟三人,从始至终,都是这盘棋局中的关键棋子。
只是对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陛下虽猜忌臣子,却也分得清忠奸;没有算到,裴寂、李墨、王觉明三人,虽相隔千里,却心脉相连,兄弟同心;更没有算到,裴寂会在一夜之间,手握皇权特许,掌控京城防务,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大人,一切部署完毕。”亲卫躬身禀报,“宗室府邸已全部监控,九门封锁完毕,禁军随时待命。”
裴寂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风雪,“那就等着吧。”
“等蒙古有所动作,等宗室露出马脚,等一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机。”
“这一局,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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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还是冷的,已入二月,残雪未消,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朱墙黛瓦,却吹不散两座府邸里骤然弥漫的焦灼与暖意。
裴寂在枢密院坐镇三日,日夜不眠,手中握着宗室与蒙古勾结的蛛丝马迹,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收紧,只待对方露出破绽,便是雷霆一击。
可他心中的牵挂,一半系在宁古塔被俘的王觉明,一半系在李府与裴府之上。
柳时安连日忧心府上众人的安危,又被裴记食肆上的琐事与朝堂暗涌的风声扰得心神不宁,再加上二月寒邪侵体,白日里便觉腹部隐隐作痛。
裴惊寒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请来了京中最好的稳夫与太医,日夜轮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谁料,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柳时安的腹痛骤然加剧,羊水已然破裂,稳夫与秦叔立刻神色凝重地吩咐人备好产房,烧起暖炉。
裴府上下瞬间乱作一团,却又在裴惊寒的镇定指挥下,迅速归于有序。
裴府内,灯火彻夜通明,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雪中剧烈摇曳,映着仆役们匆匆奔走的身影,端热水、备干净被褥、煎安胎汤药,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又都压着极低的声响,生怕惊扰了产房内的人。
苏晚卿守在产房外,时不时踮脚望向产房的方向,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担忧,一边还要安抚神色焦灼的裴惊寒:“大哥,别担心,时安哥吉人天相,稳夫、秦叔和太医都在,他定会平安闯过这一关的。”
裴惊寒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平日里沉稳持重的神色此刻荡然无存,“我怎能不担心?他是我的夫郎,怀着我的孩儿,又连日忧心,这生产本就凶险,偏偏小宝又在枢密院无法脱身。”
话音刚落,产房内便传来柳时安一声凄厉的痛呼,裴惊寒浑身一僵,想要冲进去,却被稳夫的助手拦了下来:“裴大老爷,万万不可,产房内汉子不便进入,您再耐心等等,裴大君爷吉人天相,定会顺利生产。”
苏晚卿连忙拉住裴惊寒,轻声劝道:“大哥,冷静些,我们在这里守着,就是对时安哥最大的支持。你此时冲进去,时安哥还要担心你。”
裴惊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门,心中默默祈祷,只盼他的夫郎柳时安能平安,盼他们的孩儿能顺利降生。
无独有偶,就在柳时安发动生产的同一夜,李府内,苏婉清也忽然有了动静。
许是血脉相连的默契,又或是心有灵犀,苏婉清连日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李墨那边会遭遇不测,夜里辗转难眠。
忽然间,她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往日的胎气不稳更为猛烈,她下意识地攥紧被褥,痛呼出声。
李府内,李夫人与李秀才从下人哪儿听闻声响,立刻快步赶到苏婉清的院落,见她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羊水已然破裂,顿时慌了神,却还不忘把消息送到裴府去告知上官瑜。
李夫人一把握住苏婉清的手,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婉清,我的好孩子,你撑住,稳婆已经去请了,很快就到,你一定要保住自己,保住孩子,子瞻还在西北等着你,等着你和孩子团聚啊。”
李秀才站在一旁,神色焦灼,手足无措,只能不停踱步,一边安抚李夫人,一边对着苏婉清轻声道:“婉清,别怕,有我们在,你一定要坚强,子瞻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让他看到你们的孩子,看到你平安无事。”
苏婉清咬着唇,浑身冷汗淋漓,腹痛如绞,声音微弱:“爹……娘……我会的……我会撑住……等子瞻回来……”
上官瑜一身素色锦袍,衣襟还沾着夜奔的雪粒,按着记忆中的模样,立即跑到产房门外。
见状,他连忙上前安抚:“伯父,婶子,你们莫慌,婉清姐吉人天相,稳婆很快就到,定会平安生产的。”
小塘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暖炉,递到李夫人手中:“李夫人,您暖暖手,少夫人那么坚强,一定能撑过去的。”
李夫人接过暖炉,泪水落得更凶,“多谢小瑜,多谢你特意跑一趟。”
她尽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掌控整个李府。
上官瑜轻轻摇头,“婶子客气了,子瞻与小宝情同手足,婉清便是我们的家人,我自然该来。裴府那边时安哥也在生产,大哥守在那边,我这边守着婉清姐,定不会让你们出事。”
听着他说话,李夫人一边示意丫鬟去厨房吩咐人备上温热的姜汤与干净的被褥。
产房内,苏婉清的痛呼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揪着门外众人的心。
上官瑜来回踱步,耳边回响着苏婉清的痛呼,又忍不住想起裴府那边的柳时安,牵挂、不安、担忧顿时涌上心头。
不多时,稳婆匆匆赶到,身后跟着两名仆妇,手里提着药箱与被褥。
“老身来了,快,把产房收拾干净,烧足暖炉,给夫人喂口姜汤,撑住力气。”稳婆声音洪亮,一边吩咐着,一边快步走进产房。
与此同时,裴府的产房内,柳时安的痛呼渐渐弱了些。
裴惊寒站在门外,掌心全是冷汗,耳边只有稳婆的叮嘱声与柳时安微弱的喘息声,每一秒都过得如隔三秋。
他一面吩咐赵晨敬把阿仔带到外头玩,不要让阿仔担忧,一面吩咐赵虎管好裴记食肆,叮嘱他务必盯紧后厨与前厅服务,莫要出半分差错,免得分心误了府中大事;一面又要掌管裴府的上上下下,遣人时时盯着各处院落的动静,半点不敢松懈;这会又面临夫郎生产,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既怕里头传出不好的消息,又不敢上前催促半分,只能背着手在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
“大君爷力气快耗尽了,大老爷在外头说句话,给他鼓鼓劲。”产房内传来稳夫的声音。
裴惊寒浑身一震,连忙凑近产房门口,“时安,我是惊寒,你别怕,我就在门外,等你出来,等我们的孩子出来,我们一家四口就按你先前说的,去郊外踏青,回青州祭拜你的家人,去见青州的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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