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 / 4)
贺宴承欢逢双喜,良人相守度清宁
周懿安为鸿胪寺主薄,近来升了官,擢升为鸿胪寺少卿,掌鸿胪寺副署之事,专管宾客接待、朝会礼仪及外邦往来事宜,虽非高位,却也是手握实权、关乎朝堂体面的要职。
他乃是裴寂师傅周先生的独生子,论辈分,裴寂唤周懿安为世兄,可周懿安的年纪比两个裴寂加起来都大,裴寂年方十九,周懿安却已近半百,鬓边甚至染了几缕霜色,这般年纪差,再加上周懿安与世交长辈般的姿态,作为裴寂的兄长与兄夫郎,裴惊寒与柳时安起初还真不知晓该如何称呼。
裴惊寒年长裴寂几岁,今年二十四,面对比自己大二十余岁、又是弟弟世兄的周懿安,若随裴寂唤“世兄”,总觉得几分违和,毕竟对方年纪堪比父辈;可若唤“周大人”,又显得生分,辜负了周先生与裴家的情谊,更对不起周懿安这些年对裴家的照拂。
柳时安心思细腻,那时也拿捏不准分寸,私下里还曾悄悄问过裴寂:“周大人是你的世兄,可年纪这般大,我与你兄长若也跟着唤世兄,会不会太过唐突?可若唤周大人,又怕显得生分。”
裴寂彼时也只是无奈轻笑,他知晓二人的顾虑,可他也不知该如何让兄长与兄夫郎称呼才最为妥当。
直到之前过年,裴寂带着他们登门拜访周府,两家齐聚一堂,闲谈间,周懿安看出了裴惊寒与柳时安的局促,主动笑着解围:“惊寒、时安,不必多礼,也不必太过拘谨。论辈分小宝唤我一声世兄,你们若不嫌弃,便随小宝一同唤我世兄便是,不必介怀年纪。”
裴惊寒与柳时安闻言,心中的顾虑顿时消散,连忙起身道谢。
自那以后,二人便决定按裴寂的辈分来称呼,平日里唤周懿安为“世兄”。
过几日乃是周懿安孙子,阿仔的同学周明轩五岁生辰宴。
这周明轩与阿仔同在国子监蒙学班,二人年岁相仿,性情也合得来,皆是聪慧懂事的性子,平日里在学中便常凑在一处读书习字、切磋功课,放学归家时也总手牵手同行,一来二去,竟成了蒙学班里最要好的同窗。
“明轩的生辰宴,我自然要好好准备。”上官瑜放下酸梅汤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阿仔昨日还特意跟我念叨,说要送明轩一份最特别的礼物,吵着要我教他做纸鸢呢。”
柳时安闻言,抱着裴念安的手臂微微一紧,忍俊不禁道:“这孩子,倒是有心。我瞧着他前日在庭院里扎的纸鸢架子,已经有模有样了,想来有你指点,定能做出个漂亮的。”
“是啊,他性子虽跳脱,做起事来倒有几分韧劲。”上官瑜笑着应道,“昨日教他糊纸鸢的绢布,他怕弄坏了,指尖都绷得紧紧的,小心翼翼的模样,倒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正说着,阿仔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扎好的竹篾,额角沾了点细碎的竹屑,小脸红扑扑的:“瑜小叔,我又琢磨了琢磨纸鸢的尾巴,是不是该扎得再长些,这样飞起来才稳?”
话音未落,他便瞥见柳时安怀中的裴念安,立刻放轻了脚步,将竹篾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凑到摇篮边,软声问道:“弟弟还没睡呀?”
柳时安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刚醒不久,正听我们说你的事呢。”
他顿了顿,又道,“明轩的生辰宴,你既要亲手做纸鸢,那便用心些,莫要半途而废。”
“我晓得的!”阿仔挺起小胸脯,一脸笃定,“我要做个最威风的龙形纸鸢,让明轩在生辰那天,能在周府的庭院里飞得最高。”
上官瑜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愈发柔软,伸手替他拂去额角的竹屑:“好,那咱们下午接着做,我再给你寻些朱砂,帮你把龙纹描得更精致些。”
阿仔欢呼一声,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裴念安的小手,这才转身跑回偏院,继续琢磨他的纸鸢去了。
庭院里恢复了片刻的静谧,柳时安看着阿仔的背影,轻声道:“周世兄这次擢升鸿胪寺少卿,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又恰逢孙子生辰,这生辰宴怕是要办得热闹些。咱们裴府与周府情谊深厚,礼物既要有心意,也要合礼数,不能太过随意。”
上官瑜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你说得是。”
他沉吟片刻,又道:“阿仔的纸鸢是心意,咱们还需备一份正式的贺礼。周世兄素来喜爱字画,谢大学士的丹青在京城也是颇有名气,不如去翰林院拜访,让谢大学士画一幅《松鹤延年图》。”
“我也是这般想的。”柳时安笑着应道,“谢大学士与小宝本是同科旧交,笔墨相投,由他提笔,最是合宜。我已让人备好上等宣纸与松烟墨,只等择日登门求取。另外,我还备了一套江南进贡的文房四宝,明轩正是启蒙的年纪,用得上这些。”
“如此便周全了。”上官瑜颔首,眼底的担忧散去几分,“只是小宝近日忙于军务,怕是抽不出空亲自挑选礼物,我今日便去锦记斋,再添一件适合明轩的玩物,补全这份礼数。”
柳时安刚要接话,便见秦叔匆匆走来,躬身禀道:“二君爷,枢密院的小厮来了,说将军在府外候着,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上官瑜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我这就去。”他抬手理了理衣袍,又看向柳时安,“时安哥,府里的事便劳烦你多照拂,我去去就回。”
“你放心去吧。”柳时安温声安抚,“念安有我看着,阿仔的纸鸢我也会帮着留意,你只管去见小宝。”
上官瑜快步走出裴府,便见裴寂身着常服,立在马车旁,眉宇间虽带着几分疲惫,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亲自来了?”上官瑜走上前,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忍不住蹙眉,“今日风大,怎不多穿件衣裳?”
说着,他便抬手,替裴寂理了理微敞的衣襟,动作轻柔又自然。
裴寂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低声道:“刚从枢密院出来,顺路过来接你。”
他顿了顿,又道,“世兄遣人送了帖子,邀我们后日去赴明轩的生辰宴,我想着你素来细心,便来与你商议贺礼之事。”
上官瑜闻言,心中一暖,“我与时安哥已经商议好了,阿仔亲手做了龙形纸鸢送明轩,是孩子间的心意;我们还打算登门求谢大学士提笔,画一幅《松鹤延年图》送周世兄,他素来爱字画,这份礼定合他心意;时安哥还备了江南进贡的文房四宝,明轩正启蒙,刚好能用。”
裴寂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你们想得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只是谢大学士近日忙于翰林院编修之事,登门求取恐需多等些时日,不如我今日便让人去递个帖子,说明缘由,也好让他有时间斟酌笔墨。”
“好,有你出面,自然稳妥。”上官瑜笑着点头,又补充道,“我本打算今日去锦记斋,再给明轩挑件玩物,也顺便给周世兄与周夫人带些物什,毕竟是世交,登门赴宴,总不能只送孩子的礼。”
裴寂眼中笑意更浓,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正合我意,我今日便偷个懒,陪你一同去。一来帮你掌掌眼,二来也趁机歇片刻,总在枢密院盯着,倒也乏了。”
上官瑜心中欢喜,却还是忍不住蹙眉叮嘱:“你连日操劳,可莫要硬撑。若是累了,咱们便先回府歇息,礼物我明日再去挑也无妨。”
“不妨事。”裴寂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能陪你走走,比在枢密院歇着更舒心。”
说罢,便扶着上官瑜上了马车,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吩咐车夫先去锦记斋。
马车缓缓驶动,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暖炉里燃着淡淡的熏香,驱散了窗外的燥热。
裴寂将上官瑜揽在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低声问道:“你打算给周世兄与周夫人挑些什么?周世兄刚擢升鸿胪寺少卿,平日里需接待外邦使节,周夫人素来温婉,偏爱些精巧的物件。”
上官瑜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世兄常需出席礼仪场合,不如挑一方质地温润的玉扳指,既显体面,又能随身佩戴;周夫人偏爱熏香与绣品,锦记斋新到了一批江南苏绣的手帕,还有西域进贡的安息香,挑几方手帕、一罐熏香,应当合她心意。”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锦记斋门口。
锦记斋的掌柜早已听闻裴寂与上官瑜前来,连忙亲自迎了出来,躬身行礼:“将军,安远君,里面请,今日刚到了一批新货,皆是上好的物件。”
“今日来,是为周鸿胪的孙子挑生辰礼,也给周大人与周夫人备些薄礼,你引我们去瞧瞧。”裴寂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架子。
掌柜连忙应道:“将军放心,小人这就引二位去。”
说罢,便引着二人先往孩童玩物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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