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4 / 5)
念完喜报,驿卒把喜报递给裴惊寒,又把五十两赏银交给他:“裴掌柜,喜报和赏银请收好。”
“多谢驿卒大哥。”裴惊寒接过喜报和赏银,连忙让人端来茶水和点心招待驿卒和锣鼓手。
街坊邻里纷纷上前道贺,豆腐铺门口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柳时安抱着裴清和站在卧房门口,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晚,裴惊寒和赵虎忙着布置喜报,把喜报贴在豆腐铺最显眼的位置,又挂起了更多的红灯笼和彩带。
张婆婆则在厨房忙碌着,准备着明日宴席要用的食材,脸上满是笑容。
夜深人静时,裴惊寒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柳时安和裴清和,心里满是安稳和喜悦。
他想起了裴寂,不知道他收到家书后会不会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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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喧闹了大半日的府学膳堂渐渐安静下来。
前来庆贺府学学子中榜的宾客已尽数散去,庭院里残留着酒香与笑语的余温,仆役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杯盘狼藉的宴席。
裴寂刚送走最后几位与他闲谈的同窗与师长,还没来得及回东厢房,就被张巡抚身边的亲随喊住。
亲随脚步放得极轻,低声道:“裴公子,我家大人与王山长有请,还请公子移步明德院一叙。”
裴寂心中微动,虽不知两位长辈为何单独召见,却也不敢怠慢,恭敬应了声“是”,便跟着亲随避开庭院中忙碌的仆役,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往明德院走去。
此时天色已暗,府学内悬挂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沿途只听得见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与沉稳的脚步声。
不多时便到了明德院门口,亲随推开院门示意他进入。
院内几株老松枝干遒劲,晚风掠过,松针簌簌作响。
正屋窗纸透着暖光,隐约可见两人对坐的身影。
裴寂刚走到屋门口,屋内交谈声便停了,王山长爽朗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小裴来了吧?快进来。”
裴寂推门而入,只见屋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
张巡抚身着便服,正与王山长相对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氤氲热气缓缓升腾。
见他进来,两人均抬眸看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并无半分官威与严厉。
“小裴,快坐。”张巡抚抬手示意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亲和。
亲随为他斟上热茶后便躬身退去,顺手带上房门,将院内静谧与屋内暖意彻底隔开。
裴寂谢过落座,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轻声问道:“不知二位长辈唤晚生前来,有何教诲?”
王山长率先开口,褪去了宴席上的嬉闹,神色多了几分郑重:“小裴啊,今日你中了案首,可喜可贺。但老夫找你,不单单是为了道贺。你在书院这些年,你的才情与心性,老夫最是清楚。此次院试夺魁,对你而言是荣耀,更是责任。往后的路还长,切不可骄傲自满。”
裴寂连忙起身躬身:“晚生明白,定不负山长期望,潜心向学,砥砺心性。”
“坐下说。”王山长摆了摆手,笑意渐淡,神色添了几分凝重,“老夫知道你懂事。今日找你,更有一桩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是我与张大人商议后,要跟你说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心头沉甸甸的,“现在大周朝看着安安稳稳,其实都是硬撑的假象。我这阵子老做噩梦,梦见到处都是战火,老百姓颠沛流离,每次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
裴寂闻言心头猛地一沉,脸上恭敬之色更甚,屏息凝神听着。
张巡抚接过话头,语气平稳却藏不住担忧:“老王头说的没错。徐阁老那边有消息,北方草原蛮族骑兵正在偷偷聚集,有南侵之意;南方水乡也暗戳戳不太平,已有作乱苗头。更关键的是朝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争暗斗比以往更甚。”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裴寂耳边炸响,他心中大为震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他虽潜心向学,却也并非不谙世事,只是从未想过,大周朝的处境竟已凶险至此。
原本他还盘算着中榜后稍作停留便回乡探望兄长与家人,可此刻听了两位长辈的话,只觉肩头陡然多了千斤重担。
王山长看着他震动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本不该让你一个刚中榜的后生知晓,徒增烦忧。可乱世将至,覆巢之下无完卵,谁也躲不掉。提前告诉你,就是想让你早些做好准备。你有才华有心性,是难得的可塑之才。往后既要潜心治学为科举铺路,更要多学生存本事,留意周遭动静。无论何时,保全自身与家人,才能在乱世中立足,将来若有机会,也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相处这些年来,他对对方也有了些惜材的情意在。
裴寂再次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无比郑重:“晚生多谢二位长辈提点,此等肺腑之言,晚生定会铭记在心,时刻警醒自己,绝不辜负厚爱。”
“坐下吧。”张巡抚抬手示意,神色稍稍缓和,“我们今日只是给你提个醒,不必过于焦虑。眼下你最要紧的还是学业,打好根基才是根本。”
王山长也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笑道:“不说这些沉重的了,免得扰了中榜的喜气。闲谈几句,给你松松劲。”
三人随后闲聊起来,从治学之道聊到乡间趣事,再到省城风土人情,屋内气氛愈发轻松融洽。
不知不觉间,窗外夜色更浓,院外传来亥时梆子声。
张巡抚抬眸看了看窗外:“时辰不早了,你今日劳碌许久,也该回去休息了。明日还要到府学报备,养足精神才好。今日所言,记在心里便好,不必向外人提及。”
“晚生知晓。”裴寂起身躬身行礼,“今日多谢二位长辈教诲与关怀,晚生受益匪浅。先行告辞。”
亲随早已在院外等候,送裴寂至东厢房门口便退下了。
庭院里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映在门板上忽明忽暗。
裴寂推开房门,屋内尚未点灯,只有窗外些许星光勾勒出桌椅轮廓。
他反手掩上门,没有急着掌灯,而是站在屋中静立片刻,梳理着明德院听闻的种种。
蛮族南侵、南方作乱、朝堂纷争,每一件都如巨石压心。
他反复思索着王山长与张巡抚的叮嘱,心中渐渐有了决断:不能即刻归乡。
榆林镇地处偏隅,消息闭塞,若此时回去,仅凭一己之力筹备,未必能应对乱世风浪。而省城作为州府重地,消息灵通,人脉汇聚,正是暗中谋划、积累实力的绝佳之地。兄长与家人那边,虽有牵挂,但此前中榜时已寄去家书,想来喜讯已然送达,暂时无需担忧;当务之急,是利用省城的资源,为自己、为家人铺好乱世中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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