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5)
“后会有期。”裴寂与李墨齐声回应。
看着李书远离去的背影,李墨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问道:“裴兄,你听到没?他们说的《南侠展昭五记》,你看过没?”
裴寂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略有耳闻,不曾细看。”
他腹诽,不仅看过,还是我写的。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碗边缘,碗中残留的银耳莲子羹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悄悄遮掩。
“哎呀,你居然没细看。”李墨一脸惋惜,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引得邻桌两位食客下意识朝这边望了一眼。
他连忙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激动,“这《南侠展昭五记》在省城火得简直不像话。上到府学里的先生、城中的乡绅,下到街头的小贩、寻常百姓,几乎人手一本,茶余饭后都在聊里面的情节。”
裴寂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糖水,故作平静地问道:“竟有这般热度?”
“那可不。”李墨用力点头,掰着手指细数起来,“就说我们家,我爹本就爱读侠义话本,自打得了这本《南侠展昭五记》,每天睡前必翻上两页,还总跟我念叨。”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上个月我跟同窗去清风明月楼的分楼买文房四宝,亲眼见着掌柜的往货架上补《南侠展昭五记》的话本,刚摆上去就被抢了个空。有个老主顾没抢到,还跟掌柜的反复叮嘱,说后续要是有续作,一定要先给他留一本。”
裴寂听着,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他想起与李书仁在清风明月楼讨论情节的日夜,想起周先生对这本话本的赞许,那些过往的片段,此刻都随着李墨的话语变得愈发清晰。
“可惜啊,”李墨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方才听李掌柜说,这无名先生志不在话本,怕是不会再提笔续写了。我爹知道了,定然要惋惜好一阵子。”
裴寂心中微动,指尖微微收紧。他自然记得,今年过年前,他便已经把话本的最后一卷交给了李书仁,并让李书仁将以后话本的分成寄到家中去。
如今已到省城,备考的压力并不不大,他想,自己是不是能调空余的时间写个话本出来,就当全了这些读者的心。
“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说不定那无名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想提笔再写了。”裴寂淡淡开口,将话题轻轻带过,“倒是你,方才说这书是在清风明月楼分楼售卖?”
李墨没察觉他的异样,顺着话头回应:“是啊!清风明月楼的分楼专门卖书籍文房,这本《南侠展昭五记》就是他们家独家刊印的。之前我还听分楼的伙计说,不少外地的客商都特意来省城收购这本话本,转卖到其他州县,都能卖个好价钱呢。”
“原来如此。”裴寂缓缓点头,心中暗忖,看来李书远打理的清风明月楼,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有规模。
往后若是要补充备考的典籍,或是购置文房四宝,倒是真可以去那里看看,也算不辜负李书仁的一番叮嘱。
“对了裴兄,”李墨忽然话锋一转,又绕回了考试的话题上,“你觉得今日的策论题难不难?我总觉得自己写的对策还是有些空泛,怕是难拿高分。”
裴寂闻言,收回思绪,认真回应道:“策论本就讲究结合时政、言之有物。今日的题目围绕‘民生利弊’展开,你若能结合城郊农户的实际情况来谈,应当不会太差。”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方才答题时,确实提了几句城郊灌溉的问题。”李墨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还是裴兄你思路清晰。等放榜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再请你去甜香居吃一次糖水。”
裴寂莞尔一笑:“好啊,那我便静候李兄的邀约。”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话题始终围绕着考试的题目与府学的日常,再未提及《南侠展昭五记》与李书远。
碗中的银耳莲子羹渐渐见了底,阳光也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光影被拉得愈发悠长。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裴寂放下勺子,起身说道。
“好。”李墨应声起身,叫来伙计结了账。两人并肩走出甜香居,汇入街角的人潮中。
走在青石板路上,裴寂偶尔会下意识地朝清风明月楼所在的方向望一眼。虽未亲眼见到那座声名远扬的楼阁,但李书远的热情、李墨的夸赞,已让他对那里有了几分模糊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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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日的月度大考,终在暮色四合之际落下帷幕。
当最后一名监考教授宣布考试结束的声音消散在明伦堂上空,府学内压抑了数日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学子们如释重负地舒展着筋骨,三三两两结伴走出考场,脸上满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裴寂将整理好的考卷递交给学官,走出考场时,恰好遇上等候在外的李墨。
两人并肩而行,沿途皆是学子们喧闹的交谈声,或是讨论考题难易,或是规划着考完后的散心事宜,往日肃穆的府学街巷,此刻竟多了几分市井的鲜活气息。
“总算熬出头了。”李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轻快,“这三日考得我头昏脑涨,今晚定要好好睡上一觉。裴兄,你要不要跟我去街上逛逛?听说城西夜市新来了几个卖吃食的摊子,味道极好。”
裴寂微微摇头,目光望向府学深处的藏书阁方向,温声道:“不了,我想去藏书阁借几本书,趁这段空闲时间补补经义。”
“也是,你向来勤勉。”李墨了然地点点头,也不勉强,“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我逛完夜市,带些特色点心给你。”
“多谢李兄。”裴寂颔首道谢,两人在岔路口道别后,他便转身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沿途偶尔能听到学子们闲聊,话题渐渐从考题转向了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上官家之事。
“你们听说了吗?上官博栽赃陷害同窗一事,府学已经定了论,不仅剥夺了他的府学就读资格,还通报了全城。”
“何止啊!我还听家里长辈说,上官博在家中还犯了别的事,被上官老爷关了起来,严加看管,怕是彻底没了翻身的可能。”
“这也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平日里张扬跋扈,还敢在考场上动歪心思。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牵连了上官瑜,听说他被他娘误会,还挨了打呢。”
“真的假的?上官瑜看着温温和和的,怎么会被他娘打?”
“我也是听府学的杂役说的,具体内情就不清楚了。毕竟是上官家的家事,咱们还是少议论为好。”
裴寂听着这些零星的议论,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想到,上官瑜竟会因此受牵连,还挨了打?
他忽然想起昨日考场中,上官瑜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红痕,原来竟是掌印。
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裴寂摇了摇头,将思绪压下,继续朝着藏书阁走去。
不管上官家的内情如何,终究是别人家的事,他如今只需专心备考,不便过多掺和。
藏书阁坐落于府学北侧,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青砖黛瓦,古色古香。
此时天色渐暗,阁外已没什么人影,只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管理员守在门口,见裴寂走来,微微颔首示意。
“学生裴寂,前来借阅经义典籍。”裴寂上前躬身行礼,把王雍之之前给他的令牌递了出来。
“进去吧,记得遵守规矩,不可喧哗,不可损坏典籍。”老管理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声音沙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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