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5 / 6)
“分发考卷,严守考场规矩,作弊者,即刻逐出考场,永不得再入府学!”教授的声音严肃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考卷依次分发下来,裴寂接过考卷,先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心中渐渐有了底。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正欲落笔,眼角的余光却又不经意间扫过斜后方的上官瑜。
少年正低头看着考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淡红的掌印衬得愈发清晰。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不知是在为考题发愁,还是在为家中的琐事烦忧。
裴寂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不再多想,笔尖落下,在考卷上工整地写起答案。
此次考题偏难,尤其是一道关于《礼记》“礼治”与“法治”的辨析题,需结合时政阐述见解,颇费思量。
他指尖轻叩砚台,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所学经义,又想起此前与张巡抚谈论省城政务时的见闻,渐渐有了明晰的思路。
中途抬笔蘸墨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过斜后方。
上官瑜仍低头专注于考卷,只是握着笔的手依旧紧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恰好划过那道淡红的掌印,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似是毫无察觉,只是偶尔停顿片刻,眉头微蹙,随即又继续落笔,只是笔尖划过纸面的力道,时而重时而轻,显露出心绪的不宁。
裴寂收回目光,心中暗叹一声。他能猜到,上官瑜定是被家中琐事牵绊,此刻强撑着精神考试,想必十分不易。
可他终究不便多问,只能将这份留意压在心底,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考卷上。
日影渐渐西移,透过窗棂的光线由明亮转为柔和,考场内的氛围愈发沉静。
有学子已完成答卷,正低头检查;也有学子仍在苦思冥想,笔尖久久悬在半空。
裴寂完成最后一题的作答时,抬眼望了望窗外,估摸着距考试结束还有两刻钟。
他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开始逐字逐句检查考卷,生怕因疏忽出现错漏。
检查间隙,他再次瞥见上官瑜。
少年似乎终于完成了答卷,正将考卷轻轻抚平,指尖掠过卷面时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
只是他并未立刻举手交卷,而是静坐片刻,目光落在考卷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眉宇间的落寞又深了几分。
“铛——铛——铛——”远处的钟楼传来三声厚重的钟鸣,监考教授高声宣布:“考试结束!停止作答,依次交卷,不得延误!”
学子们闻声纷纷停笔,起身整理考卷。裴寂将考卷叠放整齐,起身走向前台交卷。
经过上官瑜桌旁时,他脚步刻意放轻,眼角的余光瞥见上官瑜的考卷上,字迹虽工整,却有几处明显的修改痕迹,想必是答题时心绪不宁所致。
交完考卷,裴寂站在考场门口等候李墨。
不多时,李墨便快步走了出来,一脸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兄,你可算出来了,考的怎么样?感觉自己能得几分?”
“尚且不知。”裴寂淡淡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考场内。
上官瑜正最后一个交卷,他将考卷递给教授时,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间带着几分疲惫。
教授接过考卷,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颊的掌印上短暂停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言。
上官瑜交完卷,转身走出考场,恰好与裴寂的目光撞个正着。这一次,他没有像此前那般快速移开视线,只是静静看了裴寂一眼,眼中情绪复杂,有感激,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可瞥见周围往来的学子,又默默闭上了嘴,只是对着裴寂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裴寂也回以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周遭有学子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考题,偶尔有人提及上官博的事,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好奇。
上官瑜听到这些议论,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加快脚步,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府学大门,青色的长衫背影在人群中渐渐远去,显得格外孤单。
“裴兄,你在看什么?”李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群往来的学子,疑惑地问道,“对了,方才我好像看到你和上官瑜在一个考场?近来上官家风波不断,你跟他风言风语又多,你们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裴寂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只是恰巧同场罢了,并未有过多交集。”
他没有提及上官瑜脸上的掌印,也没有说心中的猜测,有些事,终究不便对外人言说。
“那就好。”李墨松了口气,又兴致勃勃地拉起裴寂,“走,裴兄,我知道城南有家新开的糖水铺,味道极好,考完试咱们去尝尝,也算放松放松。”
裴寂点了点头,顺着李墨的脚步往前走,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上官瑜脸颊上的掌印,以及他离去时孤单的背影。
他隐隐觉得,上官府的风波,恐怕还会持续发酵,而上官瑜身处其中,怕是难以置身事外。
与此同时,上官瑜已走出府学大门,小塘连忙快步迎了上来:“公子,您考完了?考得还顺利吗?”
“尚可。”上官瑜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抬头看向小塘,疲惫地笑了笑,“走吧,回家。”
上了马车,他才终于卸下所有防备,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闪过刘夫人刻薄的话语与那记响亮的耳光。
脸颊上的痛感仿佛又清晰起来,与心中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塘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中心疼却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公子,擦擦汗吧。”
上官瑜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额角的汗珠,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脸颊的掌印,传来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帕攥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家中风波如何,他都不能倒下,唯有好好读书,将来凭借自己的本事闯出一条路,才能真正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处境。
裴寂与李墨并肩走在府学外的街巷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往来行人依旧不少,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渐渐驱散了考场的肃穆与压抑。
“裴兄,你看,就是前面那家‘甜香居’。”李墨抬手一指前方,语气雀跃。
只见不远处的街角,一家小小的糖水铺正冒着淡淡的热气,门楣上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书‘甜香居’三个大字,字体圆润,透着几分亲切。
铺外摆着几张方桌,已有不少食客围坐在此,说说笑笑间,满是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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