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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3 / 4)

“那是自然。”王山长昂首挺胸,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读书固然重要,可也得劳逸结合。总闷在书堆里,脑子都要僵了。偶尔出来看看风景,说不定还能悟出几分读书的道理呢。”

两人沿着小路慢悠悠地往前走,王山长兴致颇高,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草跟裴寂介绍,说哪种草能入药,哪种草能编小玩意儿;一会儿又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调子轻快,听得裴寂也忍不住跟着晃起了脑袋。

没走多久,那片桃林就映入了眼帘。

成片的桃树错落有致地生长着,枝头挂满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有几朵性子急的,已经悄悄绽开了花瓣,粉白相间,微风一吹,便有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怎么样,好看吧?”王山长率先走进桃林,伸手拂过一朵刚开的桃花,脸上满是笑意,“我年轻时,最爱的就是这般自在的景致。后来进了府学,被那些规矩绑着,倒少见这般纯粹的风光了。”

裴寂也跟着走进桃林,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鼻尖是清甜的花香,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他抬手摘下一朵小小的桃花,放在鼻尖轻嗅,笑着点头:“好看。”

王山长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歇歇。这桃林里还有个小泉眼,水甜得很,等会儿带你去尝尝。”

裴寂依言坐下,看着眼前的桃花,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惬意的王山长,忍不住问道:“山长,您怎么会发现这个地方的?”

“前些日子处理完府学的事,觉得闷得慌,就顺着后门的小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王山长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怀念,“年轻时我也常这般四处闲逛,遇到好看的景致就停下来歇歇,遇到有趣的人就聊上几句。后来年纪大了,事情也多了,反倒少了这份闲情逸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裴寂,眼神认真了几分:“裴寂,我带你来看桃花,不是让你贪玩,而是想告诉你,做学问和做人一样,都不能太死板。要学会在忙碌中寻自在,在平淡中找乐趣,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裴寂心中一动,细细琢磨着王山长的话,忽然明白了几分:“山长,我懂了。您是说,读书不能死读,要劳逸结合,这样才能更好地领悟书中的道理,对吧?”

“孺子可教也!”王山长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裴寂的肩膀,“就是这个道理。你这小子,脑子就是灵光。不像府学里那些死板的学子,只知道死记硬背,半点变通都不会。”

两人又在桃林里歇了片刻,王山长果然带着裴寂找到了那处小泉眼。

泉眼不大,泉水清澈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裴寂俯身用手捧起一捧泉水,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瞬间蔓延开来,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怎么样,这水甜吧?”王山长得意地问道。

“甜,比家里的井水还要甜。”裴寂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欢喜。

两人在桃林里又待了一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斜,桃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王山长才起身说道:“好了,该回府学了。再晚回去,那些老学究又要念叨我带坏学子了。”

裴寂跟着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桃林,才跟着王山长往回走。

路上,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山长,咱们今日没去藏书阁,明日我能拿着您之前给我的令牌去吗?”

“当然可以。”王山长摆摆手,“藏书阁的门随时为你敞开。不过明日可得好好念书,今日的闲情逸致,可不能当成常态啊。”

裴寂笑着点头:“放心吧山长,我知道分寸。”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府学,刚走进前门,就遇到了一位身着深色长衫的学究先生。

那先生见王山长带着裴寂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又带着几分无奈:“王山长,您又带着学子出去闲逛了?”

“什么叫闲逛?”王山长挑眉,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这是带学子体验生活,感悟自然之道,比闷在书堆里有用多了。”

那学究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裴寂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这辽源府学里,有这样一位亦师亦友的山长,往后的日子定不会无趣。

与王山长分开后,裴寂循着记忆往东厢房走去。刚转过月洞门,就见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门口,立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一件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正单手叉腰,对着脚边的小包袱皱眉,嘴里还低声嘀咕着:“这点东西也能乱,真是麻烦。”

他身形比裴寂略高些,眉眼清秀,可眉宇间没有半分沉稳,反倒透着一股跳脱的劲儿,说话时眼神灵动,与府学里其他学子的拘谨不同,更像个爱凑热闹的顽童。

裴寂脚步顿了顿,心想这约莫就是王山长说的室友李墨了。他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这位兄台,在下裴寂,是今日刚入府学的学子,往后便在此处与你同住,还请多多关照。”

少年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裴寂身上,眼神亮了亮,没等裴寂站稳,就主动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爽朗:“你就是裴寂?可算等着你了。我是李墨,王山长跟我说过你。我刚从恩师墓前回来,正收拾东西呢,你来得正好,搭把手呗。”

他的声音清亮,语速偏快,带着几分雀跃,与王山长说的“沉闷”截然不同。

裴寂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和王山长描述简直判若两人。

他回过神,压下心中的讶异,笑着走上前帮着他拎起包袱:“李兄客气了,收拾屋子我自然能搭把手。只是……王山长说李兄性子沉稳,不善言辞,今日一见,倒与传闻大不相同。”

李墨一眼就看穿了裴寂的讶异,忍不住笑出了声,侧身让裴寂进屋,一边走一边解释:“嗨,那是王山长没见过我私下的模样。在先生们跟前,我得装得沉稳些,不然他们总说我心性不定,不适合做学问。

再说我恩师生前也总叮嘱我,待人接物要稳重,可我这性子,实在沉不下来,也就在先生和恩师墓前能收敛几分。”

进屋后,裴寂将包袱放在靠外的那张床铺旁,目光扫过屋内。

屋子算不上整齐,李墨的书箱随意摆在书桌一侧,上面堆着几本书,最上面一本是《孟子集注》,书页边缘有些卷起,还夹着几片干枯的树叶,显然是常带在身边翻阅,却没怎么细心打理的模样。

裴寂看着这略显杂乱的屋子,又想起李墨刚才叉腰嘀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原来如此,李兄倒是会‘装’。我还以为要和一位沉默寡言的室友同住,没想到竟是个爽朗人。”

“那可不。”李墨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走到书桌前,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有笔墨纸砚,还有几个小泥人、一串风干的野果,“我想着裴兄今日到来,本想收拾得整齐些,结果越收拾越乱,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你别介意啊,我就是看着乱,东西都能找到。”

裴寂见状,也将自己的书箱打开,把带来的书籍和衣物归置好。他拿出曾经周文涛为他准备的文房四宝放在桌面上,刚要转身,就见李墨正盯着他书箱里那本王山长批注过的《论语集注》,眼中满是好奇。

“李兄可是对这本书感兴趣?”裴寂问道。

李墨连忙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失礼了。我见这本书上有不少批注,字迹遒劲,见解独到,想来定是高人所留,故而多瞧了两眼。”

“这是王山长为我批注的。”裴寂拿起那本书,递到李墨面前,“山长学识渊博,这些批注对理解经义很有帮助,李兄若是不嫌弃,尽可拿去翻阅。”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此乃山长特意为裴兄所作的批注,我怎好随意翻阅。”

“无妨。”裴寂笑着将书塞到他手里,“学问本就该互相交流,山长也常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咱们既是室友,互相借鉴学习也是应当的。”

李墨捧着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批注,眼神越发郑重。他抬起头,对着裴寂深深一揖:“多谢裴兄信任。既是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往后裴兄若有任何关于经义的疑问,也尽可问我,我定知无不言。”

“那我就先谢过李兄了。”裴寂回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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