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4 / 5)
他呷了口茶,凑过来压低声音,“裴寂,你跟我透个底,这苏姑娘往后会不会跟着展昭学武?我那内人天天念叨,说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跟着展昭行侠仗义就好了。”
裴寂被问得笑起来:“柳掌柜别急,我正打算往下写。苏姑娘被救后一心想报仇雪恨,往后会拜展昭为师学武艺,两人一起行侠仗义,至于能不能成一对,还得看他们的缘分。”
柳掌柜拍着大腿笑道:“好!有盼头就好。对了,听说你们盘下了刘掌柜的铺面要开豆腐铺?真是好事,我先跟你订十斤卤水豆腐,开张那天给老主顾们做‘豆腐配茶点’的套餐。”
榆林镇不大,盘下铺子这样的大事,一眨眼就能传遍整个镇子。
柳时安笑着应下:“过几日开张,一定给您送些卤水豆腐尝尝鲜。我们还要去石匠铺,就不多打扰了。”
柳掌柜连忙起身送两人到门口,指着街北的方向道:“陈石匠的铺子就在前面,他刻的碑文最是端正,你们去了提我的名字,他还能给便宜些。”
与此同时,裴惊寒和张婆婆已到了王铁匠的铺子。
铁砧上还冒着热气,王铁匠刚打完一把镰刀,见两人进来,擦了擦手上的铁屑笑道:“惊寒,是不是为豆腐铺的家什来的?”
“王叔眼尖。”裴惊寒指着墙角的铁锅说,“我要那口三尺宽的,锅底得厚些,炖豆腐不容易糊。还有竹制的夹子、粗陶碗,您这儿有现成的吗?”
王铁匠引着两人往货架走:“铁锅有现成的,四百文一口。夹子和粗陶碗我隔壁的杂货铺就有,我跟掌柜的熟,让他给你算便宜点。”说着扯开嗓子喊了一句,不一会儿杂货铺的李掌柜就跑了过来。
“惊寒,要多少夹子和碗?”李掌柜从布兜里掏出算盘,“粗陶碗二十个八十文,竹夹子十把五十文,一共一百三十文,给你算一百二十文。”
“多谢李掌柜。”裴惊寒掏出铜钱递过去,又补充道,“再要十块粗布擦柜台用。”张婆婆则在一旁捡了几个结实的竹篮,小声对裴惊寒说:“这篮子装豆腐正好,轻便还透气,比木盆强。”
裴惊寒点点头,又跟王铁匠订了两把铁勺,一并算清了价钱。
谢过柳掌柜,裴寂和柳时安很快到了石匠铺。
陈石匠正凿着一块青石,见两人进来,放下凿子笑道:“是裴家的小子啊,来给周先生买石碑?”
裴寂点点头,指着墙角的青石料:“陈师傅,这青石多少钱一块?我们要给周先生立碑,得选耐冻耐晒的。”
陈师傅敲了敲石料:“这是上好的鲁山青,算你们便宜些,一贯钱一块,刻字另算。周先生生前常来我这儿修砚台,是个好人,我给你们用心刻。”
“麻烦陈师傅了。”裴寂递过写好的碑文字条,声音有些哽咽,“除了这块给恩师的,还得劳烦您再备两块小些的石料。一块刻‘苏先生之墓’,另一块刻‘周府忠仆阿福之墓’。”
陈石匠闻言叹了口气,拿起字条细细看了:“周先生的碑刻‘恩师周先生之墓弟子裴寂立’,两侧雕莲花纹样,字用颜体;苏先生和忠伯的碑制式稍小,刻名讳就行,对吧?”
见裴寂点头,他又道,“都是忠义之人,这三块碑我给你们算个实在价,两块小碑算半贯钱,刻字都包在里面,三日后一并取。”
“多谢陈师傅体恤。”裴寂轻声道:“恩师生前最爱莲花,说莲花出淤泥不染,苏先生性子刚直,阿福为人忠厚,配这鲁山青正好。”
陈石匠接过字条,用粉笔在石面上轻轻勾勒:“放心,莲花纹样傍晚就能雕好,刻字得等两日,三日后保准能取。石碑重,到时候我亲自带伙计帮你们抬去西坡。”
柳时安连忙递过定金:“那就多谢陈师傅了。我们原本想着先去西坡看看坟地朝向,可如今要立三块碑,位置得好好斟酌,正打算回村请看风水的阿叔一同去。”
陈石匠点头赞同:“该请李阿叔去看看,他看地准,选个藏风聚气的地方,也算对得住逝者。”
两人谢过陈石匠,没敢耽搁,转身往村里赶。
风越刮越急。
与此同时,裴惊寒和张婆婆背着采购的东西先回了村。竹筐里装着铁锅、铁勺和粗陶碗,还有李木匠送的几块货架边角料。
“货架订好了,三日后送货上门,李木匠说给咱们雕上福字。”裴惊寒把铁锅放进磨房,“粗陶碗比我预想的便宜,二十个才八十文,王铁匠还送了咱们一包铁钉,够钉货架用了。”
张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匹蓝布:“这是给柜台做门帘的,风大的时候挡挡寒,咱们卖的是热乎豆腐,铺子也得暖融融的。”
她把竹篮摆好,又从米缸里舀出两碗黄豆,“明日得泡上十斤黄豆,开张头一日,可不能缺了货。”
刚收拾完,院门外就传来了裴寂的声音。
张婆婆迎出去,见两人身后还跟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连忙招呼:“是李阿叔啊,快进屋暖和暖和。”
李阿叔是村里有名的风水先生,为人和善,平日里帮人看地从不漫天要价。他接过张婆婆递来的热茶,开门见山:“小宝说要给周先生他们选立碑的位置?我这就跟你们去西坡,趁着日头没下山,正好能定下来。”
裴惊寒闻言,放下手里的账本:“我也去搭把手,三块石碑不轻,先把位置量好,省得日后麻烦。”
一行四人往西坡去时,日头已斜挂在山腰。
西坡的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裴氏兄弟爹娘的坟茔在缓坡上隐约可见,坟头的杂草比清明又密了些,在风里微微摇曳。
“先去给爹娘清一清坟头。”裴惊寒放下肩上的锄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裴寂也跟着走上前,看着墓碑上模糊的‘先考裴公’‘先妣裴母’字样,鼻尖一酸。
李阿叔识趣地站在一旁等候,柳时安则拿起带来的镰刀,帮着割坟边的长草。
裴惊寒用锄头轻轻刨开坟头的浮土,动作格外轻柔,生怕碰坏了坟茔。
裴寂蹲下身,用手细细拔掉石碑缝隙里的枯草,又从布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抹布,蘸着水壶里的水擦去碑上的尘土。
“爹,娘,我们来看您了。”裴惊寒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盘下了镇上的铺面,马上要开豆腐铺了,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周先生和苏先生、忠伯也葬在这儿,往后有他们作伴,您二老在这边也不孤单。”
裴寂跟着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贴在微凉的泥土上:“爹娘,我写的话本在县城卖得好,能挣钱了。过几日给周先生立碑时,我们也给您和娘再培些新土,让您二老的坟茔也整整齐齐的。”
兄弟俩沉默地站了片刻,风卷着枯草的声音里,仿佛掺着爹娘温和的回应。
裴惊寒抬手揉了揉眼角,转身对李阿叔道:“阿叔,劳您久等了,咱们去看周先生的碑位吧。”
李阿叔点点头,拿着罗盘往不远处的平地走去,转了半晌后指着一片向阳处说:“周先生的碑立在这儿,坐北朝南,前有开阔地,后有靠山,正好聚气。苏先生和阿福的坟在东侧,石碑就依着辈分排开,既不喧宾夺主,又显亲近。”
裴寂蹲下身,用石头在地上标记出石碑的位置:“阿叔,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挡着风水了?也不会扰到我爹娘和周先生他们。”
“放心。”李阿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置冬暖夏凉,雨水也冲不到,石碑立在这儿能保长久。周先生是文人,你爹娘是厚道人,都配这清净地方。”
裴惊寒拿起锄头,顺带把周先生坟前的杂草也清理了,柳时安帮着把碎石块挪开。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枯草上的霜花被晒化,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混着淡淡的青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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