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迟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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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影音室里,投影银幕上播放着《傲慢与偏见》。由于午饭和游晓蓓游榆一起进行,黄嘉宝只得将李青提带回家里诉说捉奸后篇。
在跨年夜当晚把暧昧的幻想发酵到最完美的状态,黄嘉宝与北欧帅哥确认关系,只是第二天醒来,在白日无其余情绪烘托的时候,他已然失去了部分热情——尤其是刚确认恋爱关系的对象,对他说在一起之前就安排好的北美之旅隔天就要出发。
他们因旅游结识,爱旅途风景无可非议,黄嘉宝介意的是此人从头至尾都没问过他是否愿意一同前往,即使他并不会应邀无计划的旅途。直到半月后回来再见面,对象如沐春风容光焕发,凭着男人的直觉,黄嘉宝心中萌生不详的预感。
“其实吧,那晚过后,我慢慢对他没什么热情了。”黄嘉宝躺倒在观影椅上,慵懒地揉着眉骨,“冰岛的极光之夜,等待极光时候分食热巧的感动,暴风雪下依偎一室,回到原来的世界,才发现是这么容易被消磨的东西。”
昨天黄嘉宝从s市回到h市,本想既然失去感觉了,趁感情不深,就想联系男友提出和平分手,没成想大半夜的,在开车回来的路上经过自己名下的gay吧,正巧看到男友怀中搂着个娇滴滴的小0走进去,黄嘉宝立即调转车头捉奸。不过也没闹得很大动静,他只是站在高处秘密观察了一会儿,直到两人在卡座里被起哄,搂着接吻,他才让员工找个借口把男友‘请’了上来。
“这小瘪三。”黄嘉宝睁开眼睛,坐起来,一怒之下拍了李青提的大腿,“那小0是他在北美旅行认识的!怪我没早点把他甩了!”
李青提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的空间和打算,就安静做个倾听者,讲到这,他以为黄嘉宝对此事还有没发泄完的愤懑,然而没有。当黄嘉宝眼睛倏地盯向他,叫他名字时,属于黄嘉宝要审他的那场戏就准备开始了。
“如实交代!”黄嘉宝单膝跪在软椅上,欠身靠近李青提,“那个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认识。”
他这副样子,李青提脑海中莫名响起升堂时的‘威武’。李青提悠悠躺下了,失笑道:“怎么弄得跟审判似的。”
黄嘉宝盘腿坐好,对李青提翻了半个白眼,他不指望李青提会全盘托出,如果说先前的急躁是没见证当晚现场、八卦之心也没被立即满足,那么早上见到那个疑似符合李青提对‘第一眼’定义的男孩后,他没了多少八卦的心思,反而有担忧和劝告的意思,“他是不是姓付?我记得是叫付暄吧,我姐夫算他们圈子里的半个同行,有提过。”
“嗯。”李青提简单回复。
黄嘉宝凝眉,敛了神色,“那就是了,我们家的邻居,我见过他两三次,原配的孩子,感觉他和家里关系很疏离。说来也巧,我妈这次叫我回去,他家还闹了一出糗事呢,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在背后嚼舌根了。”他吸溜一口奶茶,“我就把他家的情况跟你说一下,他爸虽然标榜是个艺术家,但是出轨成性,也是个很精明的商人。和原配离婚很久了,现在这个老婆就是当年出轨结婚的,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出轨成性的人,婚姻还能维持到现在?很简单,付正清老婆能做到眼不见为净,而付正清让她有利可图。”
付正清。李青提忽而想起付暄醉酒那晚,对着出租屋铁门大喊的‘付正清是人渣’,家里高三获奖的照片上也没有父亲的身影,想来作为孩子的付暄也是受了苦,李青提轻微皱了下眉头。但一码归一码,黄嘉宝显然是误会了,他坐起来,“不说他……”
“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点。”黄嘉宝机关枪附体,抬手打断李青提,“那一家子都不是好人。本来我们两家面子上还客客气气的,即使那个小三的儿子总手脚不干净,儿时来到我家就毛手毛脚的搞些破坏,没有造成大祸,我爸妈才保持体面。直到我两年前第一次带对象回家吃饭,我爸妈挺支持我的,不向外人瞒着我性向的事情,就帮我拒了想联姻的人家,付正清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了,小三的儿子后来没再踏入过我家。后来我姐夫说,付正清暗地里就是个极度反同性恋的人。所以,无论是多好的作品,只要是同性恋,他一个机会都不会给。”
李青提默了须臾,揉着眉心,“我和他……”
“青提。”黄嘉宝关心则乱,“据我姐夫说,那男孩时常跟着付正清出席,看着有子继父业的意思。他什么心性,我没了解,不下定论,但是就这种家庭,这种父亲,我劝你及时止损,你们没有结果的。”
“我不赞成。”gameover。一楼客厅,付暄随意地扔下游戏手柄,边起身去冰箱拿饮料,边对关立心说:“结果两个字,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堙灭美好回忆的罪魁祸首’。”
两人性格有很大不同,观点想法时常相左,又都是喜欢逞口舌之快的人,每每这种有来有回的时刻,关立心的辩论欲总被挑起,“目的性太强反而失去探索的乐趣,很多人往往急于求取一个结果,反而把握不住正在发生的快乐。”
把加了冰块的柠檬气泡水递给关立心,付暄支着腿坐下,打开手机刷消息,眼皮都不抬地哼笑一声,“那洪毓谈了男朋友,你到我家来轰炸我算怎么回事?”
“谁规定不求结果的人不能郁闷。”关立心灌了一口透心凉的冰饮,对付暄飞去一个眼刀:“我是肉体凡胎,又不是木头人。再说了,她实在是太突然了,说把我当成好朋友,才告诉我她和她男朋友是高中同学,认识很久也暧昧很久,最近才在一起……这一刀劈下来,换你你不傻了呀。”
这一刀,不是刀,是付暄心海底下的闷雷,砰一声就炸得水花四溅。他把冰块吃到嘴里嚼得咔咔响,看向手机里置顶的那位‘三夜情’,一列下来没被回复的消息,想起在电梯和停车场又被忽视,一时没说话。关立心察觉到付暄的心情急转直下,贱嗖嗖地把头凑过来,“这谁?看头像感觉……”
“感觉个屁。”付暄锁了手机,丢向一边,“你暗恋了有男朋友的直女,这郁闷就完了?”
关立心不惯着他,“你中午吃的火药拌面是吧?”她踢了踢付暄的脚,“哎哎少爷,什么事这么生气啊,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呗。”
付暄拾起游戏手柄,背靠沙发,无视关立心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下一轮游戏,继续。”
“没有继续了。”李青提面对黄嘉宝吃惊张大的嘴巴,轻轻笑了,手动帮他抬下巴合起来,“就只是睡过两次的关系,所以你说的那些情况,没有发生的条件。”
黄嘉宝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眼中闪烁着茫然的错愕,嘴中的话反复打结,“你……”他停顿一会儿,“你们……”
“鬼迷心窍。”李青提把话头接过来,用这四个字形容这段荒唐艳事,“不同世界的人各取所需,没有人会去想结果的。”
“……难怪你对那个温先生不感兴趣。”黄嘉宝恍然大悟,原来是早有目标,他的狐疑早就有迹可循!虽然他不认为两个单身的人各取所需是十恶不赦的事情,但李青提会这么做他还是很震惊,“你们这一眼得多‘惊天动地’,天呢。不过我可提醒你啊,这么年轻的小屁孩,心性都没定,容易上头,情绪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正在经历这个阶段,是挺烦人,李青提反手向后撑,银幕明暗的光交替打在他脸上,他淡笑道:“我不会留在这里的。”
不清楚李青提这么坚毅不恋家的原因,在黄嘉宝对李青提五年多的了解过程中,李青提最少提及家里人,母亲、姐姐偶尔提一两嘴带过,像仅是回答别人无心问起的家里几口人的问题,除了身份,李青提就不提供其他信息。黄嘉宝虽然无限制地贪玩儿,但对家庭仍有雏鸟恋巢的心理。
他轻轻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走啊?”
李青提不加思索地回答:“最迟二月底了,过完年再走。”
“挺快呀。”看来是早就做好的决定,李青提一向是很有主见的人。见李青提在一旁笑着摇摇头,黄嘉宝嘬了一大口珍珠,和李青提一样反手向后撑,懒洋洋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春天再出发。”
电影中的雨声淅淅沥沥,正播放到达西和伊丽莎白在室外凉亭下爆发情感失控的理性争吵,抑扬顿挫情绪激烈。李青提平静地说:“都一样,迟早都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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