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单方面冷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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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提用湿纸巾擦了擦脚腕,瞥见付暄一边换衣服一边笑,他抬脚就踹了下付暄的屁股,“属狗的你。”
谁让李青提自己不当真,以为他真不敢上嘴咬,这人又聪明又笨。付暄扣着衬衫扣子,小阶段胜利,他笑得合不拢嘴,“错了李青提,我属羊的哦。”
有病。李青提抖抖裤管,扔了湿纸巾去洗手。
两人到一楼,一楼的家庭气息更浓郁,红木家具,奇形怪状的抱枕,客厅壁挂“厚德载物”大字裱框,字迹遒劲有力。付暄凑过来抓了抓他的腰,“我奶奶的作品,好久了,应该是我还没上高中的时候。”电视柜边上悬挂中国结,两盆绿植被养得苍绿挺拔,叶子都像有人仔细擦拭过薄尘。付暄握着他的腰换方向为他介绍,“这是我爷爷生前做的模型,是这栋房子的,后面我妈有修一下。”
模型摆在电视柜旁,蛮大一个,有些年代了。李青提由衷赞叹:“都很厉害。”
他起身环视一周,付暄的家环境温馨,但可能因为偌大空间没几人居住,李青提感觉有些冷清。
付暄抬步拐进厨房,李青提认为时间差不多,他的‘责任’也该了结了,静悄悄地想走,付暄的眼睛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李青提,”他在厨房大步走出来:“别走啊,你喝水还是咖啡?”
闯入别人的地盘一直都是容易让李青提觉得不舒服的事情,何况付暄并非没有攻击性的人类。而付暄在外还总在他面前吃瘪,在他自己的领域如鱼得水,从容不迫,李青提虽然不惧怕,却也不愿意多待。
他差几步就到玄关,突然被人单手拦腰腾空抱起来。付暄涂完过敏药是生龙活虎了,李青提低估付暄的无赖,被缠得极其无奈,“都帮你涂完药了,你还想干嘛?”
付暄把他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挑挑眉头,“我还没吃药,你得先陪我吃顿午饭。”他拿起一个小狗杯子到水吧台的饮水机接水,“给你接水了。下次我再给你做杯咖啡喝。”
温水放在眼前,李青提双手抱臂,双腿交叠,看付暄在冰箱里拿出饭菜到放到微波炉里面。付暄嘴里还哼着歌,张震岳的《爱我别走》,酒吧那晚的开场乐,他哼唱得自如,像昭示他以招惹李青提为快乐。叮一声,付暄打开微波炉,“阿姨早上过来做好的,她做菜很好吃。”
两道菜,荤素搭配。下午两点的晚饭,过时了,但很久没人陪他在家里吃一顿饭,付暄拿碗盛饭,一碗饭放到李青提面前,他自己不急着吃,托腮看李青提,笑得露出一侧酒窝:“吃吃看,阿姨最会做粤菜了。”
李青提该感到生气的,可看着眼前热乎的家常便饭,看到付暄手背上过敏的红点。他提筷吃饭,迁就就再迁就一下吧。
吃完饭,付暄吃了过敏药。两人打车去了ktv。付暄本想自己开摩托,被李青提训“昨晚喝了多少酒心里没数?”他想想也是,老实了。到了ktv,他和前台说明来意,前台拿出手机给付暄,又向付暄确认钱夹里面的东西。
“现金应该一两千,三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健身卡。”付暄仔细说:“最外夹层有一张小狗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元宝’,小狗是中华田园犬,毛发黑黄色,左边耳朵被剪掉了,和照片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撮用红线绑起来的狗毛。”
全都对上,前台把钱包递给付暄,脸微红着叮嘱他:“下次要注意检查一下随身物品呀。”付暄笑着说知道啦,挥手说拜拜。他回头,发现李青提已经悄悄走了。
李青提坐在出租车上,和黄嘉宝微信上聊天。黄嘉宝控诉他不提早过去拆礼物。李青提失笑,打字回复:【路上。你这么积极,不会是什么鲨鱼肉罐头吧?】
一路到黄嘉宝小区,李青提发现和付暄的聊天框都没有没有一条消息弹出来,又生闷气了。他收好手机,摁响门铃,黄嘉宝穿一套黄色的海绵宝宝连体睡衣来开门,头发乱七八糟地兜在连体帽里,“什么鲨鱼肉罐头!”黄嘉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有你的份,我早送给别人了!”
黄嘉宝从鞋柜拎一双鞋出来让李青提换上,还是海绵宝宝。李青提换好,没忍住隔着帽子揉黄嘉宝的头,“别生气,今晚我请客。”
“算了吧你,你多穷我还是知道的。”黄嘉宝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指向沙发上的礼盒,懒洋洋地看着李青提笑,“给你带的小羊围巾,戴上试试。”
夜里他们去餐厅吃完饭出来,黄嘉宝被一通电话预约了下半场时间,是北欧旅游暧昧的对象。李青提看出黄嘉宝脸上的兴致不比跨年那晚的高,不过他没有过问。
那之后一周他都没有再见到付暄,也许是十天半个月,他拿不准,日子每天几乎都在重复。天空时而是透着青白的蓝,时而是压人胸口的灰,李青提日复一日换一班公交坐到疗养院陪张秀英,游晓蓓又出差了,游榆、梁越川和周栗栗有空就过来,两个小孩左右搀扶着老人家乱逛晒太阳,说些无厘头的话,张秀英被闹得想捂耳朵都空不出手,李青提和梁越川无言地落在后头。
静怡和她母亲又来过一次,静怡从初见他时的羞涩,到如今两人还会无奈地相视一笑,在被家长撮合时,他们会随机走到外面哪一家奶茶店点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再一起走到小池塘边坐着看金鱼摆尾。静怡话多了些,同李青提说她无聊而苦哈哈的打工生活。李青提出于想了解游晓蓓的心思,问起公司里的游晓蓓,静怡摆手说,我就偶尔在前台看到游总而已,又说游晓蓓是公司元老,职称只在几人之下。
楼道里灰扑扑的灯泡终是坏了,李青提摸黑上楼,打开房门,抽出换洗衣物准备洗澡。衣服脱完,他才发现厕所的灯泡也烧坏,他索性开着门,打算借房间的灯光洗澡。也许是祸不单行,才打开花洒,花洒喷头只是滴滴答答出了几滴水。
他拧开花洒头,赤裸身体蹲在地上修理能让他浑身迅速回暖的工具,如同过去十几年,他熟练地修理他够不上精彩的人生,又以不得不整装待发的毅力,他重新组装好花洒,摁下开关,等待一分钟的冷水流尽,热水和热雾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再次见到付暄是在某个周末下午,李青提记得那天是难得回温。他来到疗养院,发现张秀英不在套间。以为是游榆那群小家伙又“挟持”老人家出去晒太阳,他下楼走到后花园,却看到张秀英和付暄的奶奶坐在一块儿,似乎聊得意外地合拍开心。
付暄穿一身洁白西装坐在另一边,胸针在阳光下闪闪,他腿上支着画板,笔在画板上从容游走,身旁坐一位背暖羊羊书包的小女孩。
在教小孩子画画?李青提慢慢靠过去,不过不是靠近付暄。他走到张秀英身边,对她和付暄的奶奶打招呼。两个老人抽空看她一眼,又比着手指聊得如火如荼。
付暄始终没抬头看他。在张秀英面前,李青提更是懒得主动,他泰然坐在靠近张秀英的那一边,眯眼晒起了太阳。他听张秀英和付暄奶奶聊天,付暄奶奶聊民国时她十几岁的刻苦生活,张秀英和她讲儿时只有米汤喝的日子。两个女人各自诉说,又各自为自己的过去红了眼眶。
直到澎湃的谈话忽然变了味,付暄奶奶聊起了自己的儿子,语气忽然有些不可控地激动起来,隐约起了些骚乱。李青提再次睁开眼,看向张秀英,人没事,脸色显得哀伤。付暄双手箍着奶奶往里走,不太敢用力地,嘴中喊奶奶,却唤不回一点儿温情,奶奶手指乱挥打在付暄脸上身上,旁若无人指着付暄地大骂白眼狼。
身边的、路过的人连身退远几米,嘟囔着小声话,李青提倏地立身,阳光斜斜打在他身上,他想往前,又止住了脚步,他看着已经没入院楼阴影里的两道人影,可能他还是当做没看见比较好。
日光拉长了每个人的影子,李青提走到张秀英身边,“妈,还晒太阳吗?”
张秀英遥遥看向前方,无声抹把眼睛,她想到老人总说:阿廉要来接我回家了,我也想去,但放心不下唯一的孙子,好可怜,才10岁,阿爸是个没有良心的,阿妈又在国外,我的宝贝孙子怎么办。
张秀英扶着李青提的手起身,看向李青提的眼睛,多了些李青提揣摩不出的思绪,犹豫摇摆的,最后她摇摇头,不知道是否定了什么,“回去吧,”她说:“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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