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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豌豆公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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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暄口干舌燥地睁开眼睛,入眼看见发黄的天花板。

不是他家的卧室,身上怎么又痒又痛。怎么会在这里?他只记得昨晚吐之前的碎片记忆,他醉醺醺又神经质地跟踪了李青提和另一个男人,然后,然后他掐着李青提,然后就吐了……李青提这是把他带回家了吗?

付暄很少喝这么多,也是第一次醉酒,不太适应宿醉后的难受,太阳穴传来一股一股的刺痛。他想伸手揉揉,发现两只手臂都被压住。

视线下移,灰色被子笼罩两个人,李青提的脸近在眼前,到底有什么烦心事,睡觉还蹙眉,忧郁王子睡觉也会给眉骨放放假吧。付暄凝神瞄了李青提裸露在外的部分,才发现李青提放在被子上的左手,被藤蔓刺青覆盖的皮肤,大臂和小臂有几条交错凸起的,类似疤痕的东西。

真的是为了遮疤啊,疤又是怎么来的。他好奇想伸手摸一摸,李青提却压着他的两只手。好吧,付暄承认,是自己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了李青提。他先松开腿,没想过李青提的觉这么轻,他的腿才挪开那片肌肤,李青提就睁着眼睛醒了。

李青提的眼睛没什么惺忪的睡意,更没有被吵醒的起床气,睁开眼,眨眨眼睛,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清醒状态,好像睡觉只是一种整夜闭着眼睛的形式。他撑身从床上坐起来,付暄先解放被当做枕头的左手,再解放被压在腰下的右手。

李青提裸着两条长腿下床烧水,一眼没分给付暄,紧接着就去卫生间洗漱。很熟悉这里,说明这里就是李青提住的地方。付暄简略扫一眼,一览无余,色调昏暗像介于凌晨与黎明破晓前的灰蓝,简陋陈旧至极,很没品味的住所,付暄对这里的环境兴致缺缺,可能这片小地方唯一的亮点就是李青提了,他转而欣赏李青提灰蓝色调下的侧脸,再是腿,在睡衣衣摆下走动,匀称,笔直,大腿肌肉线条流畅,跪着绷直时尤其好看。

没一会儿,屋内传来异响,付暄被打断目光,他惊诧地看着好像蒸汽机一样发作的烧水壶,声响大到他以为快要爆炸,他连忙说:“李青提,它是不是要炸了啊。”

李青提吐了口牙膏沫,都没往外面看,“你是还没酒醒,还是还没睡醒?”

身上的痛痒感在李青提离开后,又密密麻麻抓心挠肺地刺激毛孔。付暄下意识挠了几下,没彻底解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再看了眼自己的胸口,一整片白皙皮肤,大小不均匀地浮起红点。

过敏了吗。上半身痒得刺挠,套着长裤的下半身就不会。付暄起身离开床被,明明没开空调暖气,他却觉得浑身痛到像肿胀的热气球,“李青提,李青提,”他走到厕所门口,李青提正眯着眼捧水洗脸,没理他。

哒一声,烧水壶不嗡嗡叫了,李青提随意揩去脸上的冷水珠,以为付暄又在搞什么坏事,“怎么?”他睁眼转头问,残余的水珠挂着睫毛落下来,他顿时拧起眉。

“你酒精过敏?”他问。又抓住付暄忍不住要去挠的手,“别挠,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随即他又意识到付暄的衣服被弄脏了,他翻开衣柜随意丢了几件,“换上,快点。”

“不用去医院了,我家里有药。”付暄忍得耳朵红透,他走进厕所挤牙膏,“你陪我回家一趟。”

“你真酒精过敏?”李青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后他智商回笼,想到第一夜那会儿也喝了酒,付暄的胸膛上除了操干后出的湿汗,就没有其他,他再度思索发问:“你昨晚吃什么了吗?”

付暄专心刷牙,没说话,李青提往杯中倒水,晃动水杯让它快速晾凉,又三两下换好衣服。少时,付暄出来了,李青提呼着水喝下几口,“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过敏可大可小,你连过敏原都不清楚。”

“不用,回家就行。”付暄很坚持,他条理清晰地诉说大概:“可能是我睡不惯这里的床铺。如果是食物过敏,我应该全身都会发痒,但我下半身穿着裤子,就不怎么痒。不过你这被子里面是什么成分?”

“不知道,随便买的。”李青提看付暄套上自己的衣服,忽然担心起来,“你对被子成分过敏,我的衣服说不好你也会过敏,你贴身穿上,是不是会更严重?”

付暄没有停下动作,利落穿上上衣,时不时隔着衣服瘙痒几下,他没多大所谓的模样,“不差这一点了。”可能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对李青提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来,“我小的时候更严重,家里阿姨把我卧室的真丝蚕丝套成了奶奶卧室的鹅绒棉被,我当晚直接上了医院。那时还小不记事,还是我长大后,奶奶为了调侃我跟我说的。后面就一直比较小心,没换过别的。”

他没觉着说这些有什么不妥,好像认定李青提不是那种会暗酸他会多想的人,反而有些分享家常的亲昵模样,并不让人凭空感到不适的自我优越,因为他的生活条件一直都是这么轻松稳定,而在李青提出租屋突然面临的很久没再有过的过敏,他只当做像旅程中突然下雨的意外。

李青提沉默听他说完,拿起钥匙站在门边等他,须臾,他笑着问:“你奶奶调侃你什么?豌豆公主?”

……还真是,初中那会儿因为挑食,这件事被奶奶重提调侃时,付暄还撒着娇说自己才不是公主。如今被李青提猜中了,他却有些成年男人的恼羞,付暄不打算在李青提面前承认,他虚张声势地对李青提嚷嚷:“李青提,我在你这里出问题了,你得对我负责吧!”

架势没什么威胁,像伸手讨要糖果的小屁孩,还不讲礼貌,“我有什么好对你负责的?”李青提耸耸肩,“昨晚是你赶都赶不走。”

“没证据,我才不信。”付暄勾唇笑了笑,“说不好是你缠着我要呢?”

这人正经不过几秒,狗咬吕洞宾,李青提冷酷笑说:“我就应该把你扔在大街上,或者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丢到垃圾堆里。”

怎么讲得好像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陌生人,付暄怎么咂摸这句话,面子上都有点接受不了,“喂,李青提。”付暄瞪大眼睛,“你忍心?”

李青提转着钥匙圈,“你居心不良还倒打一耙,我已经很仁慈了,还敢让我对你负责。”

“你摸摸良心!”

“那你讲讲道理。”

和李青提说话总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讨不到半点好气和胜利的滋味,付暄鼻孔出气,哼一声,套上外套,扣上纽扣,才扣两颗又抿唇笑了笑,幸好李青提没有对他不管不顾。

付暄整理好衣服,隔着衣服挠了挠手臂,再就着李青提的水杯喝了口水走出去。李青提一边锁门,一边戏笑他:“情绪转换又快又自然,表演很有层次感。”

还记着方才没吵赢的结果,付暄快李青提几步,走下楼梯,单方面冷战没说话。李青提看他一派心大过天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他几步走到付暄身边,提醒着问:“你就没发现你少了什么东西吗?”

到了楼下,付暄才看清李青提住的是什么地方,违搭违建、私自圈地的铁皮棚不少,居民电动车挤位乱放,巷子墙壁贴满了脱胶的各类广告纸,一团又一团的电线压在本就不宽阔的头顶天空上,过道被障碍物堆得变窄,不足容纳几人同时通行,买菜回家的居民人挤人过,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麻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喧闹市井时而伴随几声破锣嗓子咳痰声。

后背传来又痛又舒服的感觉,付暄侧头看,是李青提一掌拍在他长了红点的背上。付暄问:“少了什么?”他痒得神经发麻,已经分不出别的心思去想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啊,我难受死了。”

走出窄巷,路边的视野宽阔些,李青提无奈地说:“你下回把你自己丢了算了。”他像长辈教训小孩一样,指腹捻上李青提的耳垂轻轻揉搓,“手机,钱包。下次能记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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