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不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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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嘉宝赶在元旦前回来了,结束他一个月的北欧之旅,眼冒绿光回到了祖国。真没有夸张,李青提望着餐厅桌上一盘盘食物,醉虾,糖醋小排,熏鱼,酒酿桂花圆子……黄嘉宝活像饿了一周没吃饭的人,他们之前旅途中,因为地质灾害被迫走回头路,只能野外搭帐篷时,考虑到食物不够消耗,一群人一天只能合着吃一点维持能量,到目的地后黄嘉宝都没这么食欲大开过。
“你……”李青提执筷欲言又止,哭笑不得:“你这是怀了个饿死鬼啊?”
黄嘉宝嗦完一块排骨,神情从幸福变换到嫌弃:“讲什么,饿死鬼还是可爱了点……鲨鱼肉驯鹿肉晓得伐?哦哦,你不知道。那烂了十天半个月的死鱼知道吧?”黄嘉宝骂骂咧咧的:“我再也不猎奇了,恶心得我一直吐,一周都吃不下什么饭,阿爹拉娘……”
“好了别形容了。”李青提温和提醒:“你还是要适量啊,别突然吃这么多,把胃撑坏了。”
“放心,等会儿还有人来。”黄嘉宝嘴唇和眼睛都吃得发亮,“新认识的帅哥。”对李青提眨眨眼:“是两个哦,在北欧认识的。”
黄嘉宝27岁,小李青提5岁,爸妈姐姐在s市,但他打小和他外公外婆长居h市,就习性和本地话来评,连半个s市人都称不上,据他所说是家里有姐姐黄嘉贝在打理,他就自由自在很多。他在家里被骄纵,但身上没有什么坏习惯,可能顶天了就是爱玩儿了些。
世界各地的人都有可能成为黄嘉宝的朋友,但都很阶段性,他极少再约着下次远行,在“江湖”中留下响当当“散财童子”的称号。他从22岁第一次尝试独自远行就遇到李青提,至今认识5年,最喜欢和同行的人学外地话,学得最快的就属妈见打的脏话。至于为什么能和李青提做5年朋友,黄嘉宝当时这样回答别人:“是‘好朋友’!朋友来来去去,好朋友就那么几个。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李青提从不骗我钱咯。我想泡他,他甚至都不图我的钱,靠!”
李青提一看黄嘉宝这神情,就知道‘两个北欧认识的’来者不简单,更知道今天黄嘉宝邀请他参加的跨年夜也不会多乏味。
“要我讲,你都单身这么久了。”果然,黄嘉宝是有冲着他来的,“上次那个还是我才认识你的时候吧,五年啦五年,你的第一眼感觉到底怎么定义,五年还没看对眼的,哦,你不寂寞不无聊啊?就光是跟别人说说话,你做点事情呀。”
李青提低眸喝了口绿茶,笑笑没说话。
什么情况!黄嘉宝像猫一样警觉,眯眼看他,脑中一顿猜测,想到李青提前男友也是h市人,他冒出最有可能的猜测:“帮帮忙哦!你不会和前男友干柴烈火了吧?”
“哪儿能?”李青提弹他一个脑瓜崩,“我从不吃回头草。”
黄嘉宝捂住额头,也是,他见过旅途中偶遇的李青提首任男友想要复合,李青提笑着就给人家拒绝了,找不到一丝可以怨他绝情的地方。
那是什么情况,总感觉李青提不对劲。黄嘉宝还没狐疑出来,手机叮一声,他看一眼,咧开嘴笑,“人到了!”他拿手机回复消息,片刻不到,就有两个男人一身古龙香水味地走过来。
有点呛人,李青提首要感觉是闻不习惯,忽然有点怀念付暄身上恰到好处的香水味。交友局,他总不能捂鼻子,任何嫌弃都是不礼貌,闻不惯是他的问题,只能尽量放轻呼吸。两个男人热情地打招呼,黄嘉宝更为火热地回应,叫来服务员让两个人点餐。李青提只是看着人,颔首微笑说“你好”。
黄嘉宝留意李青提的反应,很正常社交,没看出什么名堂,说到底他也没看过李青提有多热烈的恋爱状态。所以他是真不懂李青提所说的“第一眼感觉”是要多惊天动地,才称得上是能讲爱情的前提。对他来说,脸和身材到位了,氛围到位了,爱情的火花就能滋啦滋啦响。其中一个帅哥在北欧时他们就在暧昧,另一个,是他根据李青提的两任前男友为李青提挑选的。
说不出的熟悉感,李青提与对面健谈的男人对视。男人可能是从黄嘉宝那儿得知,他国内旅游的经验丰富,做出虚心请教的模样,言辞间夹杂几个李青提听不懂的英文。或许这只是男人的用语习惯,却也令李青提一边温和对答,一边不禁想,他对这种温水煮青蛙的老油条丝毫不来电,今晚要是爽了黄嘉宝跨年活动的约,黄嘉宝会把他丢去喂鱼还是乱棍打死。
他当然不会爽约。付暄看着小群里讨论他和关立心的八卦,又切回和关立心的聊天框:【他们好无聊,我当然会去聚会了】
下方立即弹出来消息:【我押你会来,小给子,赌注是一打酒/玫瑰/】
付暄和关立心大一就认识,是同届里较合拍的朋友。他也不知道那匪夷所思的绯闻是怎么传出来的,他平日里是和关立心走得比较近些,系里元旦晚会的筹划,他们意见相左,在系里的活动参选人面前争执过,最后选用最民主的投票制——但关立心是蕾丝,虽然没几个人得知。小群里几个同系的人已经‘考古’到他们因为哪次分歧闹分手,遂打赌聚会有没有人会赌气缺席。
至于付暄的性向,学校里只有他前男友、被他闲来逗趣的游榆和关立心这个蕾丝知道,也许有人猜测他是男女通吃,但‘男’的部分没人敢说实,因为他父亲是杰出校友付正清。
付暄关闭手机,看向陆玄。奶奶今天没骂他也没打他,蛮平和,就是爱乱走数人,还要把人当做绵羊数。好在今天天气好,雪停了,有阳光,风也不似前两日那样张狂。
下午,等到奶奶吃完药睡下,付暄才坐在外间窗边拿出手机看消息,一堆红点里夹杂“李青提”三个字,点进去看,对方已在两个小时前通过好友申请。
付暄昨晚拿李青提的手机号码查找微信,找着了,头像是指间捻着一片银杏叶,背景是银杏林,昵称还是板板正正李青提三个字。付暄嘟囔,没有新意。他点进李青提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的湖边雪景,没有配文。再往下,是山雪,没配文。接着是车轮胎陷入烂泥里的图片,配文:要留我多久?附加一个定位。
付暄很没有监视可能面临被拉黑朋友圈的自觉,一边看李青提的朋友圈,一边点赞。看完了,拢共也没几条,得出结论是这人在互联网上相当无趣。他划回聊天框打字:【干嘛去了,隔了大半天才通过好友申请】,【今天没过来?】,【今晚怎么过?】
等了几分钟,没人回,付暄刷了会儿小群的消息,打赌的人越来越多,真无趣,他干脆收起手机。从窗外看去是疗养院后院的景。
李青提?
付暄瞪大眼睛,他看见李青提母亲坐在小池塘边的木椅上晒太阳,身旁坐一位年轻些的妇人。而李青提,和一位年轻女性坐在另一边。地面上的残雪还未消融,阳光反射地面,付暄看着感觉视线有些晃眼。李青提和年轻女孩偶尔说说话,偶尔看看各自手机。付暄视力从来优等,他自认为宽限了李青提五分钟的回复时间,期间李青提看了三次手机,而他手机和李青提的聊天框都没有新消息弹出。
什么意思?付暄有些不爽,看到了不回复,宁愿和别人聊天也不回复,把他当空气啊。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突袭。又忍不住去看楼下李青提还有没有在看手机,正打开看!付暄连忙打字:【看到消息了还不回复我,没礼貌!】
枯树下李青提握着手机环视一遭,紧接着他眼睛扫过一排房间的窗户。其实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掠过付暄的时候,付暄仍有种被凝望锁定的错觉。随后李青提低头打字。静音的手机屏幕紧接着亮了一下,付暄笑着解锁,却见发出去的三个问题,李青提只回复了两个字。
冷冰冰的,李青提说:【不做】
付暄瞬时嘴角下撇,双眼一黑,接着咬牙切齿地打字:【我问这个问题了吗?】他打完又长按删除键,锁上手机。再抬眼去看,楼下的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静了静,付暄起身打开里间的门,奶奶睡得安详。他轻轻阖上门,抽起置衣架上的外套,转身出门等电梯。多看李青提几眼,还不如去健身房打沙包。沙包至少不会说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还能让他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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