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美人引 » 第52章为她,为他

第52章为她,为他(1 / 2)

如尘眼角微热,喉头发紧。

他很想用手背轻轻抚过梦中那细腻柔滑的脸颊,可还是怕惊着试图掩饰一切的她,便缓缓地收住了手。

“知梦,”他轻声唤她,语气小心翼翼,像是呵护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想要知道她心中真正所想。

“是你的母亲想回去,还是……”他顿了顿,才轻声念出:“你?”

那压抑又微颤的声音,像极了昨夜情浓时,在她耳边那克制又动情的喘息声。

徐知梦心头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的心牢牢攥住,攥得她无法呼吸。

她不能再望法师一眼,不能再听法师一言。

她怕再听一句,便会像中了药瘾情毒一般,再也不愿离开他身边。

不行,她不能。

法师为了她,动了情,破了戒。宝华寺有她一日,法师便多一分险。她绝不能成为天家将来谋害他的利刃。

心念既定,她强迫自己收敛神思,抬眼望向如尘,语声清冷:

“南阁是我与母亲的家,自然是我们母女都想回去。宝华寺于我,始终只是客居之地。神佛座下,我一俗家女子,怎能久留?”

咚——

如尘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重敲了一记。方才因确认昨夜的旖旎并非梦境一场而泛起的悸动,此刻被如潮水般的悔意与自责吞没。

他怎能将知梦敬她,尊她之心,误以为,是同他一样的爱慕之心?

明明是他动了心,逾了矩,怎能妄图她也动了情?

难怪她来时,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难怪他问什么,她都逆着他的话答。

他错得太离谱,太鲁莽,莫说知梦不愿,就连神佛也不能容他!

“好。”

他轻声开口:“你想回去,那便回去。”

语气柔得几近卑微,像在捧着一盏已被他亲手打碎的白玉瓷瓶,生怕说重一个字,她便会于一夜之间,消失无影。

“只是,如今不能说走便走,你能不能给我一些时日,让我......”

让我为你设想周全,让我为你扫平前路,让我哪怕为了你与那处兵戎相见也在所不惜。

然而这些话,他一句也不能同她说,他不敢让她知晓他心中所想,他怕她心有负累,他要想一个理由,一个她能接受的理由,让她愿意再等一等,再给他一些时日。

可是,他能说些什么呢?

他之所以年纪轻轻便荣登方丈之位,绝不仅因佛缘深重、天资过人。他真正令诸僧心服、成为国寺法师,全仗着他的清明之思与辩才之力。

十五岁时,他便能与人辩经,十六岁起,便能开坛讲法。他有言辞之力,更有洞明之慧。

可此刻,在徐知梦面前,他所倚仗的一切,竟都派不上用场。

他思前想后,左右权衡,终究只能放下所有的借口与理由。

只以一颗真心,一腔悔意,坦诚于她。

“知梦,此前是我思虑不周。我只想着救你母亲,以为你们自此可在宝华寺安心度日。”

“我没有问过你的想法,也未曾询问你愿不愿意,便自作主张安排了一切。”

他一句接着一句,生怕少说一句,便让她不再愿意听他的,转身便走。

“你放心,只要你想回南阁,我一定好生送你回去。”

“只是……”他恕罪般地看向她,那语气恳切得如同祈求:“你能不能给我两个月的时间?”

“若两月太长,那么……一个月也好。”

“你说慧森替你母亲校了方子,可方子的药效如何,还需时日来验证。你也说她好了不少,那就等她更稳妥一些,等慧森认定了方子可长久延用,你再走也不迟。”

“还有——”

他眼中的悔意更深,几乎化成痛意:“既然要回去,就该正正当当,安安稳稳地回去。不能再让任何人有任何由头,强你、迫你。”

“委屈你再忍一忍,待到腊月初八,佛祖诞辰,我会为你在佛前记名,从此以后,只要你不点头,谁都不能将你强迫了去。”

他终是将这藏在他心中已久的最后一条路,说了出来。

这条路本该早早为她铺好,待救出她母亲后,便以此护她周全,送她归去。可他偏偏因一己私心,让她继续顶着“太后义女”之名,留在宝华寺义诊施药。

此刻,禅房内的一切仿佛被寒风冻住,静谧一片,如尘忐忑地等着徐知梦的应答。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有万年一般漫长,终于听得知梦低低幽幽地道了一声:“好,腊月初八。”

只见她眼睫轻颤,连话也软了几分,继续轻声说道:“腊月初九一早,我便带母亲离开宝华寺,自此便不再打扰法师清净。”

好一句不再打扰法师清净,如尘心头顿时像被锋刃划开,血淋淋地发疼。

可他却希望这痛再狠一些,只因一切皆因他而起,一切皆是他应受的惩罚,他对知梦做下的孽,哪怕永坠阿鼻地狱,也无可饶恕。

此刻的如尘早已被自责与痛心蒙蔽了双眼,殊不知,此时他若是能多看徐知梦一眼,便能一眼瞧出她所有的伪装。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不已,什么等到腊月初九,她怎么就一时心软应承下来?距腊月初九还有足足一月有余,这岂不是亲手把法师再置于险境之中?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