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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甘为棋子(1 / 2)

翌日,象征皇家身份的轿撵已停至相府内等候,可临近启程,却不见昨日太后新认的义女出现。领头的内侍正欲开口询问,耳边忽然传来讨好的声音:“公公,请稍等片刻,不会误了吉时的。”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多了一包沉甸甸的物什,掂量着,约莫有十几块银子。于是嘴角一弯,便又提了口气,养精蓄锐,耐心等候。

因皇祇殿修缮为要,皇帝允徐仲怀亲自送长女前往宝华寺。然而,当一切准备就绪,刘氏正要陪着他出屋之时,那位被罚去徐知梦母女院中的丫鬟巧歌,一脸惶惶地入了屋内。

“大小姐有话要同老爷与夫人说,她说,”

巧歌跪在地上,一点都不敢抬头:“她说若见不到人,这宝华寺不去也罢。”

说到最后,巧歌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待徐仲怀与刘氏踏入徐知梦房中之时,那一套藕荷色的三层礼裙被弃在一旁,连着刘氏特命人从自己的库中拿出的一支莲花白玉簪及一副同样式的白玉耳铛也放置在盒中,显然连动也未动过。

“父亲,夫人,你们来了。”

经过一夜的静思,徐知梦已无昨日发现母亲不见时的慌张,反而一脸带笑地迎上前去,让原本已商量好,再似昨日一般妇唱夫随的徐仲怀夫妇一时摸不透其中之意。

“女儿昨日不见母亲,有些着急。让父亲和夫人生气了罢?”

徐知梦朝着二人行礼后,便一脸自责地同他们道歉。

她请二人入了座,还命巧歌去斟茶,一副大家闺秀之样,不疾不徐。

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徐仲怀看了刘氏一眼,刘氏便心领神会地催促道:“大小姐,吉时已到,宫里的贵人们候您已久。”

然而徐知梦却不接她的话茬,自顾自地继续道:“夫人,昨日您教训得是。知梦若是不能好好代太后诵经,确实不是知梦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相府的事。”

说着,她面上便显出几分为难,郁郁地看向刘氏与徐仲怀,似在为整个相府忧心:“所以啊,知梦不得不将父亲与夫人请来。有些事若不问清楚,女儿心绪难平,身体难支。若是行至半路昏厥过去,可就坏了大事。”

“你!”刘氏没想到,一夜的功夫,这丫头又牙尖嘴利了起来,竟敢拿着皇家之事做要挟,一时没忍住,又不知不觉被拿捏住了。

然而徐仲怀却按住了刘氏的手,只见他对长女说道:“你想问什么?若是想问你的母亲,那么你无需担心,她再怎么说,也是我徐仲怀的,”

夫人二字刚要出口,便又咽了回去,徐仲怀终究还是顾忌身旁的刘氏,最后说出了“平夫人”三个字。

想了一夜的徐知梦,早已料到母亲暂时安稳,于是她并没有露出徐仲怀以为的如释重负的神情,而是双眼炯炯地看着她所谓的父亲,说道:“女儿虽然一直在乡野长大,却也自小受着祖父母与母亲的教导,虽说经史子集不能一一览尽,却也知晓道理伦常。”<

随即话锋一转,道:“昨日进宫太过顺遂,女儿这义女之名也拿的过于轻巧。女儿只想知道,您需要女儿在宝华寺做些什么,才能如您,或是如了天家的意?”

徐知梦的“天家”二字令徐仲怀心中大骇,哪怕是红豆,那个在他与刘氏呵护宠爱之下,琴棋书画样样拔萃的幼女,在未进宫门为公主伴读之前,都没有长女这般心思剔透。

他略一沉思,便让刘氏先行出屋。徐知梦见此情状,心中咯噔一声,看来自己方才大胆的试探,果真触碰到了真相。

“把你母亲送去泉乡的确是为父的意思,只是此举并不是为了以此为要挟,而是为了护你母亲的周全。”

徐仲怀长叹一声,将徐知梦招至身前:“你母亲把你教导的如此冰雪聪明,为父自愧不如。”

徐知梦看着父亲的双眼湿润,连声音都带着点颤,一时分辨不清,他说的话中,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似是被迫无奈,心内挣扎,徐仲怀沉默良久,终是开了口,道:“昨日赠你药的那位如尘法师,实是当今圣上的幼弟。别看他如今遁入空门,四大皆空,可他的手上握有全大严所向披靡的精锐。”

徐知梦不可置信地望着徐仲怀,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大雄宝殿之外,那个提着木桶,听她欲求古株紫菀时,瞪着一双大眼的小沙弥。

“他的母亲,不仅是大严第一位女将军,还是先皇的皇贵妃,为大严打下不少江山。至今,曾在她麾下的长安军仍驻守在西南边陲。”

看着长女将信将疑,纵横官场多年的徐相倒也不急,只求徐徐图之。

“有些事,你自然是不晓得的。”

徐仲怀长叹一声,继续道:“但凡为人,总有自己的私心。”

“这先皇贵妃亦是如此,大严的半壁江山她功不可没,自然想要将她的孩儿送上那大殿宝座!”

言及此,徐仲怀复又重叹了口气,道:“圣上登基之前,他的太子之位便摇摇欲坠,有好几回,先皇差点就要改立如尘为太子。”

“咱们做臣子,做百姓的,自是不能随意置喙天家之事。只是,知梦,我的女儿,你凭心而论。若非你母亲肺疾难医,你愿离开南阁,上这京城来吗?

见女儿眉宇似有松动,徐仲怀趁胜,道:“你自是不愿的,对吗?”

“哪怕小小一个南阁县城,百姓们皆安居乐业。如此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只因当今圣上治理有方,圣上便是咱们大严的天命!”

“可是!”

只见徐仲怀倏地起身,义愤填膺:“可是,圣上登基十余年来,总有人为了一己之私,妄图再掀朝堂动荡,控制民心,意欲分裂我大严,以求摇动圣上根基。”

一番慷慨激昂之后,徐仲怀复又看向女儿,仿若慈父一般,似在自责,似在解释,又似在宽慰。

“前日你说要去求药,我不让你以相府之名前去,你是不是伤心了?”

一句话点到徐知梦早已深埋心底的痛楚,徐仲怀见长女神色一黯,心知此时火候正好。

“为父人在朝堂身不由己,只是不愿你无辜卷入纷争罢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从不认为你能求到古株紫菀,允你去一趟,也不过是为了让你了却心愿。可谁曾想,你竟然得了如尘的赠予!”

“你的不经意闯入,已搅动了朝局。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位在宝华寺得了如尘青眼,取得百年药草之人。天家的意思,是让你借着皇衹殿修缮,代太后祈福之名,接近如尘,揭开他包藏祸心的一面,为民除害。”

“我的女儿啊!为父之前于心不忍,实是不愿将真相告知。没想到,你竟聪慧如斯,仅仅一夜便参破这背后缘由,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徐仲怀的双眼已然泛红,目光却紧紧打量着长女,看她是否已被说动。可徐知梦却低下头,未有言语。

她再心思玲珑,也不过是个未经风浪的孩子,徐仲怀不信邪,继续加码道:“事已至此,为父也无甚好隐瞒的了。”

“天家知晓此事于你甚是为难,特地向为父问了你同你母亲的情况。今日起,宫中便会派去一名御医前往泉乡,专职替你母亲诊治,这是天家对你的恩典。”

似是这话起了效用,徐仲怀眼见着长女缓缓抬起了头,只是她的眉宇间还有一丝倔强,她问:“父亲,天家只是让我接近如尘法师吗?若他并无异心,又当如何?”

一个不过十岁的少年法师,怎么就与朝堂阴谋扯上了干系。若是真有,恐怕也只是他身后那些心有不甘的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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