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这一回,才算是正式与如尘法师见面(1 / 2)
奉命传话的净人前脚刚走,魏嬷嬷后脚便关上房门,满面堆笑地谄媚道:“大小姐真好命,入寺才两三日,便得如尘法师亲邀。小姐若是应允,奴婢这就记下,待府里来人,也好让老爷、夫人知晓,小姐已能得见如尘法师,平夫人也好安心养病。”
自那日被徐知梦威吓后,魏嬷嬷再不敢怠慢这位从乡下来的大小姐,生怕自己被换掉,从此失了夫人看重。可又不敢不依刘氏之命,行那暗中监视之事,只得每回都厚着脸皮来禀一声。
徐知梦心里明白,这魏嬷嬷终究不是自己人。但眼线若肯露在明处,也总比暗地里劳神猜忌的强。如今这般,能让她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已是极好。
她遂点了点头,神色淡淡,似并未放在心上。
见大小姐应允,魏嬷嬷连忙拍胸脯保证:“奴婢绝不胡写。今儿就记:‘大小姐二次抄经后,如尘法师邀小姐明日继续前往抄经堂,讲解洒净仪规。’”
她又陪笑着补了一句:“旁的,奴婢一句也不添!”
待房门轻掩,室内重归寂静。徐知梦面上的淡意才慢慢散去,眉间浮出一丝忧色。
入寺不过几日,一切都太过匆忙。直到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父亲从未告诉她,何为谋逆之证。
天家让她以太后义女之名接近如尘法师,查明那位稚气未脱的小法师,是否怀有叛心。
然而,今日与法师的不期而遇,却让她愈发笃定,他绝不是父亲口中那等意欲谋反之人。
因此所谓凭证便更为重要。否则,无凭无据,她既不能替法师洗脱嫌疑以报赠药之恩,亦不能离开寺庙,与母亲重逢。
魏嬷嬷方才那番话,倒提醒了她。待相府来人,她必须同父亲谈一谈,或者说,同天家谈一谈。
这念头一起,胸口便骤然发紧。心跳声在耳中一下一下敲着,慌得让她不知该捂住心口,还是捂上耳朵。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大胆,几乎是在与天家讨价还价。
可若不如此,她怎能带着母亲重返家乡南阁?
心慌意乱之际,忽闻窗外一声钟鸣。
随之而起的,是一道平和而沉静的诵声,引领众僧合诵着悠远的暮钟谒。
“愿此钟声超法界,铁围幽暗悉遥闻。
闻尘清净证圆通,一切众生成正觉。
唵,伽啰帝耶莎婆诃——”
那领诵之声如温润泉水,淌过冰冷坚硬的溪石。
氤氲之间,泉水化作热气,先暖了溪石,又升腾了自己。
徐知梦坐于窗前,托腮凝听,心慌渐息,只余眼中微热。
......
翌日辰时,徐知梦再一次由净人引领出了静院。
与前两日不同,天色阴沉沉的,似乎才下过一场悄无声息的薄雨。
地上虽无积水,却透着潮意,连带着风也带着几分冰凉的湿气,使她不由轻轻一颤。
她原以为洒净仪式既在皇祇殿举行,如尘法师自会在那里为她讲解规矩。却没想到,净人竟又带着她来到抄经堂。
门前并无慧明师父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年少僧人。他垂首静立,听见脚步声后,只合十一礼,抬手示意她入内,并未多言。
徐知梦心想,这位僧人,想必是平日侍奉在如尘小法师身边,行正事之用。
她朝他低声道谢,怀着几分拘谨,独自步入堂中。
穿过一间间门扉微启的净室,她一路向最深处的那间走去。
想到之前的几回碰面,不是在石子路上,便是在山门殿的阶梯之上,徐知梦这才意识到,这一回,才算是正式与如尘法师见面,心中一紧,面上更是多了几分恭敬之色。
有时便是这样,越是想要端庄持重,便越是事与愿违。
许是方才雨后的凉意尚未散尽,当她缓步踏入那间为她敞开的净室时,室内的檀香顺势钻入鼻中,一凉一热之间,她还未来得及抬头,便“阿嚏”一声,扰了满室清净。
方在三圣像前,将点燃的檀香插入香炉中的如尘,身形一滞,转首望向来人。
只见门前女子,满面飞霞,一双明眸惊惶失措,像极了银杏林中的那只红松鼠儿。
他想起那夜她被黑衣人持刀抵喉,尚且镇定自若,如今却因在清室门前打个喷嚏而露出慌张之色。
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趣意,目光微微一动。
“公主,可曾亲临过洒净仪式?”
他不想她为难,却素来少与女施主交谈,只得佯装未曾听见什么,朝徐知梦合十走来,开门见山问起洒净仪式。
徐知梦闻声,这才发觉,此刻立于三圣像前的,并非如尘小法师,而是另一名年轻僧人。
只见他眉清目秀,声音沉缓,一时之间,竟令她方才的尴尬与羞怯尽散。
还好,不是如尘法师。
她暗暗松了口气,心绪稍定,再抬起头,却发觉那位师父已行至近前。
这师父的身量真高,她下意识仰起头,这才与那双澄澈温和的眼眸对上。
“这位师父,如尘法师可是因故无法前来?”
如尘微怔,这回倒轮到他不知如何应对。
徐知梦见他神色一滞,方觉自己失言。
她本是想正式向如尘小法师致谢,却不料此话一出,倒像是不愿见到眼前这位师父似的,确实无礼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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