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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想你(1 / 1)

其实就像徐泛对南意迟说的那样,那时她心高气傲,憋着一口气自认为自己能够对抗整个世界。

那时候徐泛多大?

22岁,尚且年轻,心比天高。

徐家的人太多,多到她数不过来,两个叔伯从商,从商在徐家是不入流的。徐家世代从政,掌家的徐万成古板,他唯一一次权威受到挑战,就是下乡的徐胜昌从乡下买回来一个女人,他说,他要和徐景结婚。

徐胜昌大发雷霆,把徐万成赶出家门,喝令他如果和乡下的女人结婚就不要再回去,他就当没有徐万成这个儿子。当年的徐万成也是铁了心要娶徐景,在大雨瓢泼里跪了三天三夜,甚至买过豪门继承人跪地求娶草根女主的通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借舆论逼迫徐万成低头,最后又请母亲说服徐万成,才把徐景娶回家。

甚至到后来徐泛出国后,营销号上还会挂出现这条豪门婚姻的引流,本来是灰姑娘和王子童话式的开场,但现实会教训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男。

徐母劝说徐胜昌没必要反对徐万成的婚事,结个婚而已,有的是其它办法引徐万成不归家,他只是一首落难,视线受阻,等回来之后再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自然就会厌弃清粥小菜,顺便再给徐景制造焦虑,久而久两个人彼此间争吵、斗殴,相看两厌,还怕他们不离婚?而且还可以利用他们情比金坚的舆论为带来曝光,打响徐家的知名度,一举两得。

果然就在不久之后,她的话应验了:徐万成从最开始的深夜归家,逐渐演变为夜不归宿,后来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再这越来越短的见面罅隙中,争吵占据绝对的上风,再后来,演变为砸东西、斗殴,徐泛自有记忆开始,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无止尽的争吵和稀里哗啦的砸东西声音,然后徐胜昌驱车离开,徐景抱头痛哭。

当徐泛陪在她身边时,徐景面向门口徐万成离开的地方,徐泛则是朝着偌大的房间,吊灯、旋转走廊、知名作者的书法、画作,名贵的瓷器,什么都不缺,但是整个房间没有一张徐景和徐万成同框照。

在又一次两个人斗得头破血流,徐万成头也不回的离开后,徐景没有流泪,而是提着行李冒雨离开,再没回来,也没有任何音信。

徐沁直到后来上大学都还以为徐景走得一干二净:大概她还爱着徐万成,所以不愿意和他离婚,她下落不明地霸占着徐万成妻子的位置,不允许他再婚,也像影子似的围绕在他周围,当他一松懈时,就会在不起眼的角落想到还有个徐景缠着他。

后来,徐泛苦心做局,拉通秦氏和嘉航集团,串通莫雯青婉拒徐万成联姻的提议,达成孤立徐家的目的。

就差一步就能让嘉航吞掉徐家,偏偏这个时候,那个私生子半路跳出来,他借中央审查组的名义,恶意针对嘉航,买通舆论拉低嘉航的市值,险些让嘉航倒闭。

舆论造成的影响已经无法挽回,于是在嘉航的股东会议上,徐泛提出让柯敏霞再次公关,内容不需要多具有煽动性,点到为止,提出有人恶意针对嘉航,稳住市值股价和舆论才是当务之急。

但这样势必会让专业有素的博主扒出嘉航背后的明维生物,法人徐景一出就什么都瞒不住。

如徐泛所料,她被徐清川指控,暗中和徐万成作对。徐家人震怒之下,决定向法院提出徐景下落不明的申诉,达成离婚目的,娶另一个女人进门,让徐清川、徐清笠名正言顺的进徐家门,彻底和徐泛割席。无奈之下,徐泛只能跪求徐万成,求他不要给徐景销户。

徐沁跪在门口一夜,她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赌气和您作对,只要您不给徐景销户,我自愿给她们腾位置,我可以出国,可以被徐家剔出族谱,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徐泛虔诚磕头,十一月的京市天气并不暖和。徐泛在门口跪了整整一夜,凌晨下起瓢泼大雨,她也没有起来,第二天徐万成推开门时,湿淋淋得徐泛还跪在原地,她声嘶力竭求徐万成放过徐景的户口。

“那你滚吧,别再回来了。”

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徐泛就被徐万成打着留学深造的名义放逐出国,名义上如此,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知道,徐泛被踹出局了,风向一边倒,京市名流结交的对象成了徐万成的两个私生子:徐清川和徐清笠。

徐沁离开的当晚,正是这两个人的认亲宴,名义上是养子,实则大家心照不宣:看吧,现实往往就是这么讽刺,越是把自己标榜成icon的男人越是不堪。

只不过,徐泛太了解徐万成这个人了,出国前还不忘记给徐万成一刀:她用狗仔视角拍下认亲宴的每个细节,再用舆论死死套住徐万成蠢蠢欲动的心思,他不可能按照别人的心思过日子,除非有深刻的利益纠纷。

他的形象绑定徐家,这既是他能成为徐家核心人物的原因,也是他会受制于舆论的主要弱点。

玩转舆论这一套,徐泛和徐清川将徐万成的基因完美且深刻继承。

徐泛在那场雨夜得了重感冒,在异国他乡发烧咳嗽没钱看病,差点病死在出租房,要不是房东太太及时发现,说不准她就死了。

索性上天比徐万成仁慈,它眷顾徐泛。

痊愈之后,徐泛没办法只能在餐厅当服务员端盘子、后厨刷碗,国外的热水普及程度不如国内好,很多时候得靠烧水,但是人流高峰期根本来不及,只能用冷水洗盘子。

c国的冬天来得早,持续时间也长,天总是昏昏沉沉,比下雪来得更早的是满地落叶,徐泛已经习惯于奔波各个地方寻求谋生可能时的垂头,落叶卷到她脚边时,她才会抬头看一眼天空,惊觉自己在异国它乡的落魄,就在生活的罅隙里苟且活着,她不敢打开国内的手机,也不敢联系任何人。

骄傲如徐泛,可她也不止一次在无人街头崩溃痛哭过,她在刷盘子的水槽倒影里,看到自己憔悴的神情、松垮的皮肉,毛躁蓬乱的头发,狼狈到她恍惚在国内体面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狼狈得过数不清的日子,陪着她熬过那段时光的,是关于明露的一点念想。

蜷缩在冰冷出租房里,没有一张像样的床,供不起地暖只能用两张厚棉被铺在地上,房间里堆满报纸,国际新闻的报纸和一些国内专刊杂质,剩下的就是堆在角落的五六件衣服。为了省钱,徐泛经常一件衣服穿五六天,堆在一起,直到没有可换洗的衣服才舍得堆在一个洗衣机洗衣。

冬天还好,夏天衣服馊得很快,房间里总是隐隐有一股味道。

徐泛挣的钱大部分就像国内,她始终不放心,徐万成不会那么老实,只要徐万成一天不死,徐泛就不会放弃对她有利的舆论。

徐泛就是在国内外的时差、奔波各个工作间的各种空隙里,惦记明露。

“每晚我都在想你,想你的体温,想你的恶语相向,想到关于你一切都无比鲜活,是我被生活挤压得喘不过气的空隙里,唯一的乐趣。”

徐泛低声浅笑时,腹部重重挨了肘击,明露顺势拉开距离,怎奈徐泛不要脸,狗皮膏药贴上去。

明露不说话,徐泛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权当成倾诉心声。

“我一直对徐景的不辞别耿耿于怀,也以为她不愿意离婚不愿意带我走是因为她自私,”徐泛紧紧凝视明露,仿佛她是什么绝对不能失去的重要东西,“直到多年后来,徐清川突然以调任京市副科的身份登堂入室,徐清笠、徐沁接连出现,我才知道徐胜昌早就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徐景或许早就知道了,她不肯离婚就是为把我摁在原配正统的位置上,掐断徐万成再婚的可能,她怕自己养活不了我,也怕我过得不好。”

“她什么都没说,我读懂的只有当年她抛弃我远走高飞时,她是个和冬天一样冷漠的人。”

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怀里躲在被子里的人始终没说话,不断起伏的浅浅呼吸声里,时不时传来窗外的鸣笛声,城市上空巡防的灯光会透过玻璃夹层与暖黄的窗帘,偶尔扫过整个床面。

故事应该讲给想听故事的人,不愿意听的人就算故事再生动,也是昏昏欲睡。很久之后,明露才吭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徐泛,是你先利用我的。”

“你说你会帮我,你说你和我才是一路人。”明露的声音沉闷,隔着被子的平静语调中,徐泛听到她的悲伤,“但是你先背叛我的还是你。”

“对不起,”徐泛既没有松手,也没有用力箍住她身上的被子,那是只要明露想,就随时可以推开她的力度。徐泛的声音像泄气的皮球,手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但是明露,国外的冬天太冷了。”

徐泛并不是每个冬天都觉得冷,但是属于明露的冬天,从徐泛销声匿迹失踪的那四年之后的每年、每天、每月、每时每刻都在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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