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护着你,看你笑,怕你哭(1 / 4)
夜幕四合,山林间只余下队伍中几处符箓和火把提供的光亮。
邪气在黑暗中更加活跃,妖兽袭击不断,队伍不得不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岩石坳地暂时扎营休整,等待天明。
江欲雪靠坐在一块岩石旁,闭目调息,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白日里与何断秋合力驱毒的画面。何断秋那明朗灿烂的笑容,如同喵喵蓬松的皮毛蹭过他掌心的触感,温暖柔软。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兀自出神,有些想摸一摸何断秋的脑袋,确认一下是不是他喜欢的那种感觉。
何断秋比他高得太多,平日里都是何断秋揉他的脑袋,弹他的额头,他要是想揉何断秋的头,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营地另一侧,火光跳动,萧峥低声与林睿昂交代守夜事宜。
何断秋在篝火处烤了干粮,凑到江欲雪身边,将那块烤得焦香的干粮递给他,嘴里絮絮叨叨说起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就在这时,地面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距离营地不远处的山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江欲雪侧眸望去,是一道暗河堤岸崩塌了!
裹挟着泥沙碎石的洪水如同挣脱囚笼的巨兽,从塌陷处咆哮着倾泻而出,立时冲垮了营地的简易防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淹没了低洼处。
“小心!抓住固定物!”萧峥大喊道。
混乱中,江欲雪只觉脚下一空,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巨大的冲力将他裹挟着向前冲去。
他本想动用灵力,又怕这河水里泡着的其他人被他冻成冰块,只好奋力挣扎,试图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掠过光滑湿冷的岩石。
混乱的水流中,何断秋用藤蔓稳住身形,率先攀到了高处,捞了半天也没捞着江欲雪的人影。
江欲雪重量轻,连被水冲都比旁人冲得快。
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水流将江欲雪抛掷出去。失重感传来,是瀑布!
身体随着水流垂直坠落,砸入下方深潭,潭水夺走了他的呼吸。激流并未停歇,继续裹挟着他在黑暗的地下河道中横冲直撞。
终于,不知又过了多久,水流速度稍缓,江欲雪拼尽全力,抓住了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艰难地将自己拖上一处狭窄潮湿的浅滩。
他不停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冷水,浑身湿透,黑衣紧贴在身上。
“咳……咳咳……”另一阵呛咳声从旁边不远处传来。
江欲雪警觉地望去,只见另一道黑色身影也正从水中挣扎起身,正是萧峥。
他的情况似乎更糟,不仅浑身湿透,束发的带子不知去向,墨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脸上那副从不离身的玄铁面具也不见了。
萧峥的掌心聚拢出一朵火花,冰凉的潭水得以蒸发,借着火光的映衬,江欲雪看到了一张他从未想象过的脸庞。
并非他事先预想的那般粗犷抑或是伤痕累累,而是一张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的面孔,湿发贴在脸颊颈侧,既有痞气,也有一种独属于女子的飒气。
江欲雪愕然寓.地看着她,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萧峥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这个动作让她散落的发丝更显凌乱。她看向江欲雪,愣了一下,俄而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怎么?看傻了?没想到镇祟衙的右镇抚使不是男的?”
她的声线有些低哑,中性,以至于江欲雪还是无法将她的性别和声音对上号。
江欲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声道:“未曾想到。”
萧峥并不在意,拧干净自己衣摆的水,抬头打量四周,皱起了眉。
这是一个天然的岩洞,一半浸在水里,一半是湿滑的浅滩。水流从一侧涌入,在岩洞内盘旋,又从另一侧更低的豁口奔涌而出,去向不明。
“看样子,是条地下河改道冲出来的临时腔穴。”萧峥甩了甩手上的水,开始沿着岩壁仔细探查,“出口可能在水下,也可能有气孔连着别处。先找找,别干等着。”
江欲雪依言走到岩洞另一侧,检查石壁的缝隙。两人一左一右,展开调查。
岩洞不大,很快探查完毕。
水下出口幽深莫测,水流湍急,风险太大。石壁坚固,并无明显裂缝或薄弱处。
“看来,要么冒险潜水,要么只能等上面的人找到我们,或者……”萧峥仰头,手指摩挲着腰侧空了的刀鞘,佩刀在激流中遗失了。
江欲雪接话道:“水位下降。”
等待,在未知的环境中往往最是煎熬。
萧峥索性找了块稍干燥的石头坐下,开始检查自己身上剩余的东西。她分了两粒御寒的暖身丹,自己吞了一粒,另一粒抛给江欲雪。
江欲雪接过,道了声谢,并未服下。
水声潺潺,两个人沉默无言。
萧峥看着手中的火光,忽然开口:“你师兄……倒是比传闻中像样点。”
江欲雪看向她。
“传闻里,他就是个靠着出身和脸在万剑宗混日子,到处招蜂引蝶的绣花枕头。不过这次看来,修为是实打实的,关键时刻也靠得住,对你……”
萧峥勾唇,瞥了江欲雪一眼,“倒是紧张得很。”
江欲雪保持安静。
萧峥似乎也不指望他接话,自顾自继续道:“挺好,最好别回去了,省得麻烦。”
“麻烦?”江欲雪奇怪。
萧峥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上,姿态放松,眼神却望着幽暗的水面:“我娘,跟他母后当年有过交情。两个人恰好一起怀了孩子,便嚷嚷着要是生了一男一女就结亲家。后来还真就一男一女。她们一直没忘了这茬儿,总觉得这是段佳话。”
江欲雪心里一咯噔。
坏了,他真要当大太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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