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我不擅长接吻(7 / 8)
但花傀的围攻密不透风,林睿昂带伤作战,已然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血痕。
他既然答应了要护着人家,必须要想办法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一凝,锁定了一个头颅上花朵开得最盛的花傀。
“师兄,掩护我!”他低喝一声,身形乍然前冲,冰青剑光暴涨,箭矢般直刺那花傀的心口。
这一剑破釜沉舟,迅疾无比。沿途试图拦截的藤蔓纷纷在寒气下碎成齑粉。
然而,就在他剑尖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花傀胸口覆盖的红花猛然向外喷出一股浓郁的猩红花粉,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带着一股直冲灵台的甜腻腥气。
江欲雪冲势太快,收剑不及,眼看就要被那诡异的红雾吞噬。他当机立断,周身寒气爆发,试图将红雾驱散。
他的灵力集中于一点,全力应对前方红雾,背后却有一株看似早已被余波震断枯藤再度焕发生机,生长出的藤蔓比之前所见的藤蔓更加粗壮,尖端锐利如矛,悄无声息地自江欲雪视野死角刺来!
何断秋一直分神留意着江欲雪,尤其在江欲雪发动突袭时,更是将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偷袭。
“江欲雪!”
此刻,望见那藤蔓从如此隐蔽的角度袭向江欲雪毫无防备的后背,何断秋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小子受伤!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何断秋蓦然将身旁的花树踹开,借力旋身,灵力不顾一切地灌注于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江欲雪的方向而去。
他撞开了江欲雪。
“噗呲——”
藤蔓穿透血肉的闷响,在混乱的战场中依然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江欲雪被撞得向前踉跄了几步,惊愕回头。
他看到何断秋挡在了他原先的位置,那根尖锐的藤蔓,洞穿了何断秋的左肩,藤蔓上的倒刺挂着他的血肉。
滴滴答答,落下粘稠的血液。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出了细小的花芽。
“师兄……”江欲雪的呼吸一停,声线中夹带着一丝慌张无助。
何断秋的身体晃了晃,勉强稳住。
江欲雪迅速将周围花傀斩成冰渣,扶住何断秋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滚烫。
木灵根在疯狂地向外释放灵力,试图对抗入侵的花毒,却反而像往火里浇油,让毒素侵蚀得更深。
“怎么办?你疼不疼?”江欲雪的哽咽声堵在喉咙里,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里,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恐慌与绝望。
他一手按住何断秋血流不止的伤口,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覆上那正在生长的区域。极寒的冰灵力不再有丝毫保留。
寒气延缓了花毒的扩散,却如千万根冰针,狠狠扎进他的灵脉,何断秋嘴唇咬出了血,气若游丝地玩笑道:“你这算不算趁病打击报复?”
江欲雪收紧抓着他手腕的手指,指尖惨白:“闭嘴……等你好了,怎么报复回来都行。”
他的指尖因过度输出灵力而颤抖着,按在伤口上的手有些哆嗦。寒气丝丝缕缕,艰难地将那蔓延的花苞封冻在肩胛附近。
看着何断秋失去血色的脸,江欲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拧成了麻花,多年来封存在心底的悔恨与无助,伴着眼前即将失去的恐惧,尽数冲破了桎梏。
“师兄……”他倏然哽咽了一下,滚烫的液体冲出眼眶,滑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何断秋染血的前襟上,“我那时不该故意惹你生气的。你命里的桃花再多,莺莺燕燕成群,也不是现在的事,我就不该迁怒与你。”
何断秋本来就疼,听他这话更是气得眼前一黑,咳出口淤血来,撕扯着声带为自己正名:“我咳咳……我没有莺莺燕燕,你不许污蔑我咳咳咳……未来的我也不行!”
江欲雪被他这副又气又弱的模样揪得心疼,擦了把眼泪:“师兄,我想明白了,进宫做太监又能怎么样?即便是做太监,我也要陪在你身边。以后你做皇帝,我就做你的大太监,我们两个天天守在一起,你和妃子侍寝我便在屋外侍候,就算不能同床共枕,也能朝夕不离……”
何断秋:“江……咳咳呼咳咳咳咳!”官差还在旁边听着呢!
江欲雪听不清他轰隆轰隆的咳嗽声里夹杂了点什么话,自顾自地继续碎碎念道:“我们两个这算苟合吗?在你的记忆里是不是还没有睡过我?夫君,你不能死,你以前还跟师父说睡不到我就死给他看,你现在什么都忘了,死了也太亏了。”
何断秋缓了足足七八息,才攒够力气,咬着牙挤出一句,声音沙哑还带着颤:“江欲雪,我死不了,你别说了。”
“对,你死不了,我压制住你体内的花种了。”江欲雪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让眼中的决绝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泣血般发誓道,“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话音落下,他将何断秋用一层薄冰暂时护住。
何断秋一愣,敲了敲上边的冰罩,问:“师弟,你这是做什么?给你师兄打棺材?”
这冰棺隔音不错,江欲雪没能听到他的话,转身面向那些再度聚拢的花傀,收起了剑。
他张开双臂,丹田内,冰灵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震荡,所有灵力被他献祭似的榨出!
他曾经看过一部古籍,上边有说,这邪花,好汲阳气和木气以壮己身,却极畏至阴至寒,遇之则生机凝滞,身形具销。
他的冰灵根,便是为这邪物而生,生来是这邪物的天敌克星。
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以江欲雪为中心,轰然爆发!
苍白色冰环立时扩散,掠过地面,凝结出厚厚的玄冰,掠过树木,化作晶莹剔透的冰雕,掠过扑来的花傀,它们保持着狰狞的姿态,被封冻在坚冰之中。掠过天空、流云、飞瀑……目之所及的一切,色彩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纯白一片。
整座岛屿在这一刻被冻结。
江欲雪周身灵气枯竭,经脉寸寸碎裂般的剧痛传来,鲜血从嘴角耳际渗出,结成红色冰晶。
他最后模糊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具保护着何断秋的冰棺,在一片苍茫的纯白中,保留着一点朦胧的轮廓。
随后,意识便被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吞没,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冰封万籁的世界里,只有那棵被薄冰保护着的树下,还有些许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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