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试探(1 / 2)
这话落音后,原本浸蕴在一种馥郁沉香的里室,突然像投入了一块寒冰似的,骤然被驱散了原先那种缱绻交织的情韵。
罗玉铃提着一口气等了小半晌,却只是听见耳侧他起伏的呼吸声,还有腰上那只不容忽视的手,缓缓往上抬了点。
她心下犹疑,更觉不对劲,仅仅只是提了一句兄长,他何至于这样……
罗玉铃轻轻把手压隔在了两人中间,勉强反手去拉他覆在自己腰上的手,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谁料这人不仅不松手,甚至还直接伸手将她下巴朝上一抬,两人贴得更紧了。
猝不及防间,罗玉铃一抬眼,对上了郁衡崇那双黑沉无波的眼眸,她动作一停。
“你听谁说的?”
他的手开始在她背上轻抚,似是在安慰她起伏不定的呼吸。
罗玉铃看不懂他,又或者在几次下意识窥探他心绪无果后,便不想再猜测他的念头,她摇摇头,勉强若无其事道。
“府上难免有那些来往的人说话,我闲着事少,便多心了。”
最不应该问的就是他,罗玉铃后悔起来,一时间只想把这事扯开,于是清清嗓子。
“还有,院子里大奶奶她们给的那几个新人,我也探问不明白,您用自己的人去查查罢,能用再让她们进屋里。”
她这几日瞧着郁衡崇的做派,隐隐也品出些什么了。
就比如看起来这院子下人也不算少,但实则若是其余两房塞进来的人,都是只能在外头打转,连块房中的砖都摸不着。
罗玉铃不跟他争这些,毕竟她又斗不过他,还不如闭着眼睛装傻,一概扔出去给这位得了,落得轻快不说,至少在郁衡崇这儿,还能把她算成个房内人。
只是现在让她头疼的是,这房内人总是给她些金贵的玩意儿,偏偏就不直接给银子……
罗玉铃微微叹一口气,开始学着白日里从府上女眷姨娘那学来的样态,声音放小了些,细声细语的,“您要不,给我找些别的事情做,那写字嘛……我学来实在也无用啊……”
她那会子看那个管事,身上穿戴的都比自己能拿的出手的要好不少,说明府上的事务无论或大或小,都是肥差。
怪不得那会子大奶奶还说,这两年往外头放些家生的下人,竟都是来磕头说不愿走的,如今朝中不许蓄奴,各种世家大族即便再豪奢,也进的少,怨不得府中的不甘心走。
毕竟除了这种大府,外头可没有这么多流水的银子可以经手了。
罗玉铃自己暗暗盘算,就她身下这一位的脾性,要是知道自己把他给的好东西变卖了,估计还不知道要使什么阴法子收拾她呢……
还不如从别的事中想想办法。
但是她那水生生的声音落下去好半天,也没得到点回声,罗玉铃心下疑惑,自己难道话说的不够软和吗,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郁衡崇,结果发现他没什么表情的就这么盯着自己。
“这是跟谁学的?”
罗玉铃被他敏锐的感知惊到,想就这么一点心眼,他也要管,真是……
但是承认是绝不会承认的,她现在已经开始学会装傻了,权当听不懂郁衡崇的言外之意,睁着眼睛看他,“什么?您这话我怎生听不懂呢?”
他又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半晌缓缓闭上眼,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罗玉铃的背。
郁衡崇手掌的温度让罗玉铃的忍不住开始泛起困来,她满脑子的纷杂心事,一时间渐渐淡去,只还惦记着一件,就是她得从他身上下来啊,这么一夜睡下去还了得……
谁料郁衡崇手掌缓重压住她的肩膀,语气却也不以为意,“睡吧。”
罗玉铃感受着他的体温,忍不住想自己这些天来竟一直睡得还算安稳,大约是郁府钟鸣鼎食,冰炭皆厚,院子里银丝炭从无一日短过,房中极温热,即便是入了冬,也不会感受到往年的那种冷寒了。
世家真是豪奢啊……
她思绪逐渐模糊,只感觉自己就这么沉沉睡去,脸上被什么蹭了两下,然后很快彻底归于沉寂。
郁衡崇手覆在她的脸颊上,视线跟着移过去,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一直到了房外传来细细簌簌的脚步声,大约是来上夜的婆子关角门查人的动静,时辰不早了。
两人就这么睡了一夜。
一直到天微亮,今日有早朝,重阳比院中那些嬷嬷婆子们来的还早,满脸愁绪的候在外面廊下,眼睛盯着自家主子的房门,一动不动。
福生正带着七八人过来搬东西,方才管事婆子看着天说今日好日头,早早的把大箱子都拿出来打开,预备着将冬日里要穿用的都捡晒一番,毕竟今年多了个姨娘,更不同些。
谁知一过来就瞧着重阳这么个丧气脸,她一时好奇,拐过来问他,“你被爷骂了?”
这可是稀罕事,平日里别看重阳不起眼,也不是什么特别拔尖争巧的脾性,但是他行事一板一眼滴水不漏,郁衡崇让他做的事,重阳总能严实和缝的接住,极少犯错。
大约是福生看好戏的视线太惹眼了,重阳不由得瞥她一眼,没好气道,“哪有的事,我只是昨夜里等着给大人回话的,结果等到半夜,都没见着人。”
他左右想不明白,心里焦虑是不是大人被什么绊住了,结果他一夜没怎么闭眼,方才早早来一问,才知道昨夜里大人早早就和姨娘歇下了。<
重阳心中疑窦顿生,站在这左思右想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估计是朝中另有安排,否则大人平时是根本不会睡这么早的。
福生的脾性跟重阳一模一样,两个人一高一矮的凑到一起,拧眉细想半天,最后福生迟疑开口,“……会不会大人身体不适,昨晚妙生上值,但也没听说什么旁的动静啊……”
这俩人最后悻悻作罢,福生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在房外竖着耳朵听,直到里头传来些动静后,就知道大人已经起身预备要进宫了,她忙招手,让几个凑在一起的小丫头赶紧预备着。
等郁衡崇出来的时候,外头都已收拾妥了,他看了眼福生,开口,“罗氏睡觉时,把炭盆撤一个出来。”
房中太暖,有人一晚上简直是……
福生应下,等服侍着大人换了官袍,旁边欲言又止的重阳也终于一并走了后,她搬了个矮凳,在外面守着姨娘。
大约又等了一个时辰,婆子们把大箱子都搬出来后候着了,屋里才又传出来了动静。
“姨娘,”福生叩了两下门,听见罗玉铃的回声后带着丫头们进去,外面寒风渐起,院中的一大丛木芙蓉已经凋敝,碧色全无,而房中的罗氏却只穿着一件里衣,坐在榻上被褥间怔愣不动。
“姨娘起来吧,方才外头来传话,说是元生想进来给您回话。”
听到这话,罗玉铃才一下子清醒过来,摆摆手,“那就不用早膳了,先把桌子撤下,让元生现在就进来吧。”
外面廊下冷,被叫来的元生被带到了房中,站在外头多宝阁的屏风外头,她就这么模糊看见罗氏被一群丫头婆子围着,悉悉索索的服侍,这一幕,是这房中从未有过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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