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回府(1 / 2)
府上姨娘这样自然瞒不过去,没两日,大奶奶那边就遣人过来看了看,倒也没说什么,问了问不是痨病,也就走了。
但是老太太的人就没这么好打发了,先是两个妈妈过来耀武扬威了一通,但是妙生性子本就厉害,跟着相留两个人一通夹枪带棒,那两个原本准备要银子的妈妈气的直骂,无奈只能离了院子。
但是第二日,就来了正头的管事婆子,不咸不淡的进来问了罗玉铃话,接着话锋一转,说这样的病迟迟不好,留在府里怕是要殃及旁人,还是趁夜里没人看见的时候,先送出去养病了事,若是好了,再进府。
妙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实在是急了,想办法找人去把重阳的老子娘叫了进来,私下里关了门问她,重阳走前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那婆子以为院中出了什么事,拧眉仔细想了一会,“……倒是没说,但是也就拿了三四身衣裳,又让我去外头买了些东西,估计也就是半旬的光景,最多二十日,姑娘这么一问,还真是,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这条路也堵死了,妙生福生她们几个无法,又知道老太太那边估计什么都撬不动,干脆一道去了大奶奶院中求了恩典。
只说姨娘身子不好,她们几个不忍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外头,只求陪她一道去,就算再不回来,也心甘情愿。
大奶奶如今心里另有成算,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刁难她们,坐在榻上一根指头支着额间,淡淡道,“也难为你们,只是不好大张旗鼓的都搬出去,岂不是跟老太太打擂台,你们只单去一个,每几日换着回来就是,好好看着罗氏,别让她出事。”
她总觉着,郁衡崇不至于到了要把罗氏休弃的地步,这可是个犟种,当年为着大爷欺他之事,这些年都没松过一点手。
大奶奶想着日前,罗氏第一次出府那次,郁衡崇曾经让人来给她递过话,说罗氏秉性弱,若是遇上事,大奶奶心中有数,他事后自然也有说法。
这一句就够了。
故而送罗氏出去的时候,大奶奶专门让自己身边贴身的两个去送的,对于妙生她们拿的东西睁一只闭一只眼,只是嘴上厉害,两只手拢在袄子里,一动不动。
也就是这样,才保得罗玉铃在郁府靠外街的那处偏僻院子里没冻死,冬日实在是太冷了,她整日缠绵病榻,好歹能吃些米油,旁的更是难以下咽。
再加上此处偏僻,一窗之外就是街市,来往的走夫贩商下九流的颇多,夜里竟然还有敢翻墙的,一开始主仆几人没防备,竟然让人摸到了里屋。
罗玉铃被吓了顿狠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掉,妙生听见动静过来时,她正捏着把开窗的剪子,手不停的抖。
妙生见那贼人跑了,赶紧上去扶着姨娘,原以为她会哭一场,但半晌也只是摇了摇头,“无妨。”
这哪能是无妨。
短短这些日子下来,罗玉铃再看人时候的眼神都沉静了,像一潭死水,哪还有一点日前顾盼生辉的模样。<
跟过来的两个丫头看得心惊,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在心底千盼万盼郁衡崇快快回来,两人就算生了什么天大的龃龉,也不至于任由府里如此搓磨姨娘啊。
就这么又过了约莫半个月,大房那边都起了疑,郁衡平原本找人跟着郁衡崇,结果第二日这人就跑了,害得他被父亲骂了好一顿。
这父子俩正琢磨着,结果就在府上掌灯时分,突然有人砸门,一开门才发现是郁衡崇,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太监,是带着圣旨来的。
一时间满府里都闹腾起来,等着老爷子换了朝中衣裳前来,领着郁家一众子侄女眷跪下,才知道这旨意竟然是赏给了老爷子,在表号前加封了忠靖公。
这真是稀罕了,只是皇帝估计明显知道郁衡崇还有家事要关起门来处理,也不许那太监多说什么,连惯例的茶都没用,宣完旨就自去了。
只剩下这一府各怀心思的人站在院中,一时间了无声息。
郁衡崇看了眼老太太,面上原有的恭敬都不见了,只冲她淡淡一拱手,“祖母,罗氏呢?”
这里没有她的身影,从刚才进府到宣旨,郁衡崇就已经有些等不住了,他看着老太太的脸,眼底的漠然让这个年迈老人心寒,“……你怎么跟祖母说话呢?为了这么个姨娘,你这是什么态度!”
老爷子此时手里还捧着圣旨,他现在虽还一头雾水,但一瞧着自己这个跋扈妻子的神情,还能有什么猜不到的,从年轻时候她就这模样,每次遇事,先胡搅蛮缠一通。
“芳元!”老爷子厉喝出声,“崇哥儿既然问了,你直说就是,无需摆出这种假情义要挟他!”
老太太恨恨的看丈夫一眼,心中已经知道,平哥儿央他的事情定然是成不了了,而且她把罗氏赶出去后,将那院子仔仔细细翻来覆去找了数遍,根本没寻见那东西,此刻更是没好气开口。
“在府外那片门房那儿,她身子不好有了痨症,自然是耽误不得。”
这话一落,郁衡崇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晃了一瞬,他抬眼,视线缓缓从眼前这群人身上一一滑过,一字一句道,“皇上那还有话要我跟诸位说,明日午时,我在前厅静候。”
话一说完,郁衡崇转身就朝外面去了。
而这边的妙生还浑然不知,她正当了两件东西回来,正翻着姨娘那日出府时候,自己挣扎的要拿的那个匣子。
匣子倒也不算小,妙生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首饰银钱,结果打开第一层,是个素白蓝纹的布包着的东西,她不由得好奇,看一眼正在榻上睡着的罗玉铃,伸手打开。
是一对很不值钱的银坠子,素冷无纹,看起来还有些破旧。
妙生稍一想就猜到了这是谁留给姨娘的,不由得唏嘘,正要打开第二层,就听见旁边传来罗氏低弱的声音,“……给我罢。”
妙生忙过去把坠子放进她手里,刚要劝她再睡一会,就听着外面出来急促的叩门声。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罗玉铃的手已经在往枕下伸,妙生警惕的起身走到外头,扬声,“是谁?”
“我。”
起先妙生都还没听出是谁,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来不及转身回去同罗氏说,立刻哆嗦着手将门闩拿了,下一秒推门而入的熟悉身影,把她激动的简直要晕过去。
郁衡崇只略略抬眼一扫这住处,面色就已经难看起来,等两步迈进房中,入目就是正勉强坐直身子,神色警惕的罗玉铃。
他突然定住了。
罗玉铃瘦的简直不成样子,一张小脸上恨不得只能瞧着一双眼似的,让人根本不忍直视。
以前虽瘦,但到底被养的很好,进府后她的一概吃食郁衡崇都管着,所以她虽说偶有不乐意,但是素白的脸上还是很带些气色微红,一瞧就是精心护着的。
现在呢,罗玉铃自己都多日不照铜镜了,全然不知自己连背都瘦成了薄薄一片,整个人真是眼看着一摧就折,却偏偏在突然看见有人进来时整个人都紧绷到一动不敢动。
郁衡崇一看她手压在枕下,就知道是什么情景,他刚要开口,就看见罗玉铃看清是他后,整个人重重朝后仰去,明显是惊吓过头脱了力。
郁衡崇心口一紧,立刻两步过去将她抱住,在臂间的罗氏几乎是摸不到一点肉,轻飘飘的,他心下寒意渐生,垂眼用侧脸贴了下她的面颊,只觉柔软冰凉一片。
罗玉铃被他整个儿抱进怀中,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脊背,仍是触手温凉,又将她腿拢了拢,探到被中握住她的脚,也是没什么热意。
这是被冻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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