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扮猪吃老虎(1 / 2)
郁衡崇夜里才松了口给罗玉铃放人一事,到了清晨,她甚至还未醒,就听见一向安静的院外传来了些嘈杂的动静。
妙生福生这两个房中的一等侍女,一向是将二房这一处院子理得极清,虽说小丫头们察言观色也会偶尔躲懒偷闲,但是一向是最规矩的,断然不会在她还睡着时候,闹出来这种声音。
果不其然,没一会房门就被人开了,妙生进来掀起床帷看她,见罗玉铃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被中,猜到她大约是醒了,于是一边伸手替她将被褥拿下来些,一边低声开口。
“元生带了人进来,正在廊下训话,姨娘还是出去看看,到底是您自己要的人。”
罗玉铃不成想他昨夜里才答应这事,今日一大早人就被送进来了,她此刻还迷糊着,赖在妙生的怀里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坐起来,闭着眼睛闷闷开口。
“那是谁在吵?”
“……是元生。”
妙生脸上也有些不愉,但是她们四个生当时是一起进了此处,丹生是大奶奶那边的亲信的侄女,所以一开始就是眼线,此事大人也知道,故而她们倒也没把她真当姐妹对待。
但是元生不一样,妙生还是同她有些情分在的。
所以两人刚刚低声争吵过一遭了,而福生嘴笨,气的急眼也只是甩手走了,跑去小厨房看给姨娘熬的东西,眼不见心不烦。
妙生不明白为什么元生会如此行事,更不想她和姨娘真的交恶,如此下去,出事的只会是元生。
说到底还是怪她不在这院子里待着,根本不知道如今大人和姨娘是什么光景,只一昧的想当然,仗着自己在外经营多事有些见识,如何肯把一个姨娘放在眼里。
罗玉铃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元生一边上前回话,一边看了她好几眼,眼中颇有些不自在。
她想不清楚,一个姨娘,怎的能平白占着主屋这么久,府上的正头奶奶们不说也就算了,就连整个院子都陪着她胡闹,真是关起门来做皇帝,自尊自大。
殊不知现如今这京城里,妇人们皆是一个比一个有手段。
那些大家族里的奶奶夫人,从女儿还没出嫁时,早前三四年就要开始给她们往身边放得用的人,这些人跟着主子耳濡目染,却又还没有主子家的面子拘束,一个个做起事来眼疾手快心狠手辣,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等到这院子来了真的正头奶奶,届时若是知道罗玉铃这么个妾室在此住了小半年的光景,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元生颇有几分看戏的姿态,将两个新带进来的丫头叫到罗玉铃身前,“罗姨娘,这两个已经放在外头教了好些天了,照着您的意思,性子倒不怎么讨巧,但心思定是只在咱们院中,别无他想。”
罗玉铃看着两个丫头,一个骨架大些,看起来颇壮,圆脸圆身子很是憨厚,另一个比她抽条瘦长,凹腮挑眉,看起来不仅不憨厚,甚至有些刻薄。
估计是这个长相让她吃了不少亏,于是此刻见这位姨娘打量自己,她不由自主使劲松泛了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
罗玉铃笑了笑,不免想起来自己舅母,她就是这么个长相,明明心地也算好,却每每有人说她,以至于时间一长,她还真长出来了点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都是造化弄人罢了。
罗玉铃让人把福生叫来,将这两个丫头带下去,她自己回了房中,挑了好几本书来,皱眉托腮开始看,连快到了午膳时,妙生进来问她在哪用,她都摆摆手,示意过会再说。
郁衡崇从外头回来,刚一进院子,就看着元生站在当口处一动不动,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
他进屋后,先进了净房,出来后发现这好一会都没见着罗氏,此时妙生进来跟他回话,说是姨娘在旁边房里看书,已经趴在上头用功一日了,也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连午膳都没用。
“外面是怎么了?”
妙生听着大人问起来正在那站着的元生时,面上闪过了一丝纠结,半晌还是开口说了。
“元生总是不服气,帮姨娘做此事时,姨娘找她问要这两个丫头的身契,还有她们一家子的典籍,元生不知道是您让姨娘要的,不肯给她,推说是府中姨娘一向是不过问这些的。”
这话说完,罗玉铃倒也没发作,只是看了她一眼,“那就等大人回来,让他同你说罢。”
说完也不恼,自顾自起身回房了。
郁衡崇听完这话,想罗氏昨夜里哭成那样,倒是把他的话都听进去了,也算有长进。
等罗玉铃听见身后有人进来时,她正头也不抬的继续翻一页纸,开口央道,“妙生姐姐,你替我去小厨房要碗乳山来嘛,我实在是有些饿……”
下一刻书被人抽走了,郁衡崇垂眼看着,是本给稚子启蒙学诗押韵的册子,都算不书,也不知道当日是谁抄录来的,字迹也十分粗糙,不值一看。
“看这种东西也能废寝忘食?”
罗玉铃被他吓一跳,更在看见他那张脸的时候,立刻觉着自己腰间开始隐隐作痛,她一声不吭伸手把自己的书拿回来,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在研究给两个新来的丫头取名字。
名讳是要跟她们半辈子的,如何能草草的定下。
既然郁衡崇回来了,那刚才没用的午膳就要重新摆,罗玉铃想的闲食自然更是没有了,她心里暗自琢磨这人怎么白日回来了,定然是没什么好事。
等她慢吞吞吃了半天,直吃到在一旁侍候的妙生受不了,低声开口劝她,“姨娘多少正经吃些……”
罗玉铃哪里吃得下,她身上难受,心口也难受,方才在那侧屋里怎么坐都不舒坦,只能歪着身子靠在那,简直受罪。
想到这,她将筷子一放,想着对面这人一动不动坐在这看着她,肯定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见她吃完,郁衡崇才站起身来。
他虽说不喜她如此用膳,但昨日他刚刚从太医那拿了方子看了,里头好几味清毒的药材都难免会伤及脾胃,故而罗氏没胃口也是难免,难为她还嘴馋,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皇帝今日下了密诏给我,要我去江南一趟,秘将继位诏书送至平西王爷手中,命他拿了诏书后,即刻从淮南起兵,一路北上回京,清君侧。”
罗玉铃只看着郁衡崇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她也并不知道平西王是谁,于是愣了好半天,后知后觉道,“为何要去江南,京中不是有两位亲王吗?”
今上一共生了三子两女,其中两位年长的已经封了亲王,后面的第五子一直没送出宫去,便只是皇子的位分,但即便如此,有三个亲子,如何要去请一个旁人回宫。
“平西王是江南藩王,虽然只是宗室子,但当年分藩时,皇帝因为早年的事对他有愧,才将此富庶之地送到了他手里。”
罗玉铃越听越觉着不对劲,郁衡崇不是如今只是挂着闲差吗,平素里他虽然也早出晚归,但她一向是觉着这人只是性格如此,勤勉惯了,但是此时再看,皇帝怎么会将这种事安排给一个闲职呢?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免吃惊的看向正坐在旁侧,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正翻她写的几个大字的郁衡崇。
后者权当没看见她的视线,翻了没几张就猜到她在起名,满京城里估计除了她没有旁的主子,花这样的心思给个下人取名了。
罗玉铃一时根本顾不上再计较他在看自己的东西,自己安静的坐在旁边蜷成一团,想了好一会儿,慢慢回过味儿来,才猜到这人八成是早就有了旁的身份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