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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扮弱(1 / 2)

秦氏眼看着是好好收拾了一番的,照着她往日的打扮,这种集宴的场合,她总是一身素衣,玉钗环佩,颇有一番古人风流模样。

但今日却截然不同,不光衣裳颜色浓艳了些,就连头面都换成了一套汉玉的,远远看上去倒挺唬人。

说到底,府中诸人不是没有闲话,无一不是说她如今没了娘家,还总是耀武扬威,也不知道借谁的势,还不如夹着尾巴做人算了!

这话被秦氏听去后,她硬是不依不饶,找了个话头上的人出来,对着那小厮冷笑一通。

“你打量我往日不知道你编排我的那些话,你们一个个的成心看着我难受,看着我被你们这起子贱人锉磨死!我告诉你个小兔崽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说完,她朝那小厮脸上啐了两口,然后也不等那小厮的老子娘从外头赶来,直接让人把他打了个半死,扔在雨里不管不顾。

此事之后,府中的闲话就少了些。

毕竟确实是秦氏说的那样,她无论家中如何,说到底还是主子,天底下确实是有豪奴欺主这种事,但若是真轮起来长短,死的必定是那些下人。

故而秦氏这几天倒也过的还算顺遂,又因这一遭天翻地覆,她也渐渐回过味来,自己以前自诩的那些清流高雅,只能是装装面上,真遇上什么事,不狠是不成的,没有些心计更是不成的。

故而今日秦氏看见罗玉铃,只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径自过去朝老太太房中去了。

罗玉铃不免称奇,侧头看看妙生,后者也是表情奇怪,而后低声提醒她,“姨娘,三房已经到了。”

三房的正妻是当朝皇帝一个远方亲眷家的庶女钟氏,若硬要攀扯的话,也算得上半个皇亲国戚,所以老太太还算喜她,此刻正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话。

罗玉铃上前请安,钟氏转头看了她两眼,点点头,“我身子不便利,罗姨娘跟着我身边的青茗去拿我特意给准备的礼罢,好歹也算我一点心意。”

这就是要打发罗玉铃出去的意思了,估计是这几位有什么话要关起门来说,所幸她也不在意,对着老太太行礼后就出来了。

郁家如今所居的这处府邸,当年皇上特意给了恩典,将府后的两个宅子也一并赏了过来,于是府上就重新请了泥瓦匠修垒了此地,后头有几处地方简直大的可以跑马。

特别是老太太这个院子,前后几进都还有活水绕着,细赏起来处处皆有异景,颇有意思。

妙生原本还担心姨娘会心里不痛快,结果没想到罗玉铃根本没往心里去,反倒是站在外头檐下站了片刻,视线随着那些忙着伺候人的小丫头身上动。

“姨娘……”

妙生想带着姨娘去看看,却见罗玉铃突然收回视线,垂下眼睛压低声音,“妙生,老太太院子里平素里就这么多人伺候吗?”

妙生抬头四下一看,倒也有些奇怪,摇摇头道,“照旧例说,老太太这边应该可以算得上有十六个房里使唤的丫头,但是如今朝中不许,老太太也喜静,于是平时大约也就是七八个能进屋子的,其余人都在院外。”

而如今眼下,这院中眼瞧着得有三四十个下人,加上婆子媳妇的话,更是数不清了。

罗玉铃侧开视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开口,“等老太太她们再叫人进去,咱们就找个说辞回去罢。”

郁衡崇临走时特意提过这事,不许她出来,罗玉铃在这种事上心知他多疑谨慎,想必是早有预备了。

妙生应下,于是更一步都不错开步子,紧紧跟在罗玉铃身边,生怕真有什么事,而且院子里还有几个外姓女眷出入,无论是冲撞了谁,都不好。

就这么过了半盏茶工夫,不远处的正屋里头突然响起一声极为凄厉的嚎叫,尖利的声音一时间惊呆了外头诸人,当即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罗玉铃被吓了一跳,身侧妙生一把捏住了她的胳膊,“姨娘……”

是秦氏。

罗玉铃定了定神,不知为何,她突然在此刻想起了王奉荷。

这么个傲慢冷漠的女子,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自缢死了,而她死的消息为何要专门通传到郁衡崇身前呢,又为什么府上几个在朝为官的要深夜去密议此事呢?

郁衡崇又为何特意叮嘱她,不许罗玉铃将自己曾与王奉荷死前见过一事说出去。

其实这么多时日以来,她已经逐渐看明白了,郁衡崇看似是二房独子,但是并不得重视,很多时候,郁家把他当作个物件在用,以至于亲人离心,互相攻讦。

这是难免的事,她看在眼里深以为然,罗玉铃甚至不怎么理解,为什么这些长辈,总会觉着即便心有偏私,旁人也会死心塌地呢?

反正郁衡崇肯定不会,他另有野心。

罗玉铃定定的看着院子里,有几个婆子眼疾手快的上前守住了房门,堵在帘前不许任何人进出。

片刻后,有个脸生的妇人出来,左右看了看,开口叫罗氏进去,说是里头有话要问。

妙生想跟着,但没两步就被管事婆子挡住了,一副丝毫不讲情面的模样,妙生再急也没法子,只得眼睁睁看着姨娘自己进去。

罗玉铃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正背对着她,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秦氏。

她看上去肩脊瘦削,甚至透着衣裳能瞧着支起来的背骨,听到声响后她冷笑着回头,见是罗玉铃,讽声开口,“另一个赔钱货来了。”

坐在上头的老太太闻言语气淡淡的开口,“秦氏,你若是还记得你母亲当日怎么教你的,那就给自己留点脸面。”

钟氏端起茶水来喝了一口,晾了罗玉铃一会子后,见她神情仍算是平静,这才开口,“罗氏,若非因着你的缘故,小秦氏也不会记恨郁府,如今璁洲几个郡县都已传的沸沸扬扬。”

“其实照理说,这些事应该是府上的几房一起商议,但因着你是个女眷,好歹要给你留些脸面,这才关起门来说话。”

罗氏还没听明白是何事,但方才进来也瞧见了旁侧的几位女眷,都不是府上眼熟的,估计是哪家大臣的妻女,就这样子,能叫什么关上门来说话。

钟氏见她神情,语气提起了些,“这几位都是家中又在璁洲做官的,不然今日何须劳动她们来此听这种事。”

罗玉铃只得垂眼跪下,听着头顶上的人开始细数她的过错。

原来是小秦氏引来的祸。

自从当日秦氏将她这个妹妹送了出去,小秦氏就开始怀恨在心,更不提后面秦氏逼她做那些事,都是稍有不慎,就要葬送性命的。

更何况京中人多眼杂,小秦氏不愿意当秦氏的马前卒,平白为了一些与她无关的名声,耗在些戏班子里写些传颂秦家忠君的歌赋,那些戏文里的假东西,也许能替秦氏换些什么,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救她小秦氏了。<

故而没几天过去,小秦氏担心自己自己日后会被牵连,心中忌惮又愤懑,便想了法子,跟着个商队来了璁洲。

而后在璁洲,小秦氏大约是觉着天高黄帝远,竟然将往日的一些事添油加醋,将姐姐秦氏往日如何给秦家用哪些古珍换取银钱的,怎么从穷苦人手里抢些颇值钱的扇面刀刻的,写了个折子戏,如今唱的人尽皆知。

原来郁家大房的秦氏与被抄家的秦家如出一辙,是个贪婪奸诈女流,而二房的妾室罗氏是个阳奉阴违的狐狸精,满院子里有些姿色的丫头都被她打杀了一遍,小秦氏是侥幸逃出,才留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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