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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一箭双雕(1 / 2)

郁家要和王庸利的长女议亲这件事,在传遍京城之前,更先一步传进了大房的耳中。

大奶奶原本正在房中带着几个媳妇婆子盘账,侧厅里乌压压站了好一群下人,一个个都不吭声。

因着这几年老太太和二房已经逐渐不拿体己钱给府上用了,于是官中的银子愈发开支困难起来,大奶奶管家时候不免严苛,故而滋生了不少怨言。

甚至就连偷拿东西出去卖了的丫头小厮都多了不少,老太太这几日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嘴,今晨里专门把她叫过去不痛不痒的点了两句,大奶奶心里恼,正盘算着要杀鸡儆猴。

结果正横眉冷眼看着其中一个心虚的婆子时,大爷一脸阴沉的从院子外头进来,估计是步子走的太快,平素里掀帘子的丫头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的迎人。

大爷一脚踹了过去,“不中用的玩意儿!”

院子里都是大奶奶多少年来放在身边用的,她这个丈夫就算是少来她这边,但这点事还是知道的。

大奶奶也不起身,视线从正因被踹了脚疼到站起不来的丫头身上收回来,开口冷笑。<

“何至于发落她,有话直接说就是了。”

任她再蠢也能看得出来,这是借着她身边的丫头,给她脸色看呢。

大爷连看都不看她,他身上还穿着官服,是刚刚下朝回来,一脸的官司,只把茶盏往前猛一推,“你日日在这府里,竟不知二房要议亲?”

大奶奶手下动作一停,“老爷子日前刚刚对他动了手,训斥说不许他成婚,这才多久的工夫,大爷怕不是打听错了吧?”

他可巴不得是错了!

大爷靠在软枕上,闭着眼摇头,“错不了,你懂什么,那不过是气头上的诨话,衡平如今虽说也得用,但说到底,不是相才啊……”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但大房人丁单薄,说到底就这么一个庶子,又能有什么法子……

“所幸老二这房也是个不争气的,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皇帝,原本怕是以后都没得官做,如今他只挂了个文书,虽说倒也允他上朝,但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就因为这,老爷子才只能指望衡平,但王庸利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连着带他去了三次阁里,今日还是郁衡崇自己说有事才没去,眼看着是瞧上他了。”

“咱们这皇帝,不允独大,一门上有一个重臣就顶天了,若是真要二房跟王庸利绑在一起,衡平可就一点指望都没了……”

大奶奶冷眼听着,皮笑肉不笑的慢腾腾拨弄自己手下的算盘,没接话。

大爷说到这,郁气更甚,侧头看了眼自己这个发妻,冷笑一声,“你不用装没听着,王庸利的那个女儿,自小就是三四岁上就开蒙,当儿子一般养的。”

“写字和文章皆通也就算了,算账平事更是不在话下,你以为若是叫这么个人进府,你手里还能剩下什么?”

这句话是真说了大奶奶心坎上去了,她一向在乎的就是这点东西,闻言终于收了收笑,“这事真要成?”

“还不一定。”

大爷摇摇头,“今日朝上,户部报上来,说是京中近来因为南方有涝的缘故,来了不少流民,这些流民为了生计,原本还想做些买卖,但是又无人敢给他们签商令,一来二去的,竟最后不少人做起了盗窃之事,如今偷盗者众多。”

“那个王庸利,不知为何非要严查此事,当时涝灾是衡平过手的,根本经不起细查,故而这事只能揽到咱么自己手里,结果这个姓王的,竟敢跟我在朝上争执起来,真是混账!”

他深知其中必然有郁衡崇在掺合,不然这个王庸利平白无事跟他找这个晦气作甚!

大奶奶瞧着丈夫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打算了,“你只消同我说让我做什么就好了,再别的我也听不懂,外头的事,我不参与。”

“你找人盯着郁衡崇在府中行事就够了,旁的我自有说法。”

这个王庸利,如此看来,只能下死手了。

大爷微微眯着眼,想着老爷子最近的态度,一时间心上发狠,视线落在远处的长颈瓷瓶上。

最后这事是他和王庸利一起督办,如今两方都在较着劲,而只有跟王庸利彻底撕破脸,让整个郁家跟他结仇,这婚事才能成不了啊……

于是这日夜里,关于流民盗窃一事的对策折子,就送到了皇帝身前。

仍旧是郁衡平的名义递上去的,上面说是根据前朝一些旧令,想求个恩典,让京中无论是富户还是平民互相检举巡查,一旦发现有人盗窃,只需扭送至官府,查明后一个盗人就是一两银子的赏金,底下还细细罗列了各类分规,十分详尽。

如此这般,开销虽大,但胜算却有十足十的把握,无需几日,估计这些偷窃的流民就都被抓干净了。

皇帝看完折子,随手合上,抬头冲着身前人笑着开口,“你府上这个兄长,倒是很得家里人宠爱,如今你面上赋闲在家,在他身前滋味不好受吧?”

郁衡崇原本正在跟皇帝说检校的事,闻言垂着视线平静回话,“祖父看重他。”

“老人嘛,总是要偏心大儿子多一些的,”皇帝大约是想到了自己那两个皇子,意有所指道,“你呢?真不在意?”

“若是法子可行,便是好事,臣不计较旁的。”

皇帝点点头,用朱笔画了个圈,然后让太监拿出去,“让他们放手去办。”

这主意确实是郁衡平跟着他父亲在书房翻了大半日的典籍想出来的,如今一见到朱批,更觉着自己颇有些治世之才,马不停蹄的找户部的人商议后事去了。

只是哪有什么简单。

等着这赏金被官府昭告天下后,一时间各处小偷被扭送上来不少,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别说盗贼了,就连旁的打家劫舍的事上都好了不少。

原本郁衡平以为这事就这么平了时,王庸利偏偏在此时上了一道折子,称被扭送来的盗贼刑法太重,实在有违本朝一贯的反对苛刑,甚至有些良民都被设计下来屈打成招,一时间人心惶惶。

郁衡平无法,只得再不许人动刑,只罚几百钱后关几日了事,权当菩萨心肠了。

结果谁料就是因为王庸利这横插一脚,这事突然不对劲起来。

京中不少生意人,甚至一些大户,眼瞧着这盗窃之事上竟然有利可赚,开始动起心思,纷纷在家里蓄养起流民盗贼,每日放出去这么一些去偷,而后装着将他们扭送到官府,等关个几日再把人领回。

一来二去,光是一个盗贼一个月就能赚十几两银子,简直是一本万利。

于是几天后,郁衡平发现不仅支取的银子越来越多,窟窿都快填不上了,甚至盗贼也越来越多,比一开始时多了一半的贼人。

在上朝时,皇帝得知此事后,气到将折子狠狠砸到郁衡平脸上,怒骂道,“你个蠢货!”

受了训斥的郁衡平和大爷越想越怒火中烧,又见着王庸利在旁侧默不作声坐享渔翁之利,一时间心里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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