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喂食(1 / 3)
温老未致仕前,兼任过很长时间的翰林院院首,常在宫中为皇子公主们开讲席、说经史、授礼法,宣德帝也算半个学生,二人又都好诗词歌赋,颇有几分忘年交的情谊。
当晚温老看完孙儿,便被成康请来了宣德帝的行宫。
宣德帝爱才,一向欣赏温辞玉,不想出了这种意外,温辞玉进林所骑的那匹马还是他亲自赏的呢,对于如今的结果,惋惜也愧疚,自是安抚一番温老。
君臣席间所谈,昭宁不知,但也琢磨着得去看温辞玉一眼,探探温老的虚实。
谁知这日辰时三刻刚用完早膳,就有侍卫来禀:“公主,院外温老求见。”
昭宁有些惊讶,猜想怕是温辞玉这颗独苗重伤不治,温老坐不住了,于是命侍卫把人请进来,准备好好会一会这深藏不露的老家伙。
陆绥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后,被她笑盈盈地拦住,“你忙你的去吧。”
陆绥眉心微微一蹙,默了会才不大安心地应下来。
昭宁有自己的考量,况且也不是什么事都要陆绥陪她,简单作别便往见客的花厅去了。
温老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宽袖襕衫,腰束丝绦,脚踏布鞋,十分朴素,唯有一把长须打理得柔顺光滑,一丝不苟,负手往那一站,气质飘逸若仙,透着书卷墨香。
见了昭宁,老头子几步迎上来,恭敬作揖见礼,“多日不见,公主可还安好?”
昭宁伸手虚虚抬了抬,“夫子不必多礼。”
心想托你祖孙俩的祸,本公主都惨死一回了,哪能好?
这厢落座,有宫婢斟茶,温老捋着长须,感慨地叹了声:“光阴似水一去不复返,遥想当年,公主还是那个揪我胡子的小女娘,转眼就已长大出嫁了。”
昭宁笑了笑,慢饮茶水,静静等着看这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温老叹着,沟壑丛生的老脸多了几分愁苦,“小玉这孩子,命不好,我原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只盼一生平安顺遂,偏他是个要强的,入京后课业要争第一,科举也立誓高中状元,因此得了贤名,入了公主青眼,是他的福分,奈何世事无常,今番他遭难,都是那争强好胜的性子惹的祸!”
“辞玉重伤卧床,本就万念俱灰,夫子这话,万万不要去他面前说了。”昭宁语气低落地劝道。
温老缓和语气,却摇摇头,“公主是善解人意的好心肠,可我是他唯一的尊长,这话不仅要说,还得彻底点醒他,今日他为心中执念执意与陆世子争高低,谋夺公主目光,摔断了手脚,来日丢的或许就是性命。”
说着起身,郑重向昭宁躬身行了大礼,“小玉野心太盛,言行出格,是老夫管教无方,此次带他回山里修身养性,就长留下给学生们授业解惑了,老夫斗胆,也盼公主能放下昔日情结,与陆世子消解旧怨,琴瑟和鸣,万万不要再给小玉
残留半分不该有的幻想,以免来日酿下大祸。”
昭宁不禁一怔。
原以为老家伙是来诉苦卖惨,好博取她的同情和信任,不料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竟是反过来劝她!
难不成,是一招以退为进的戏码?
昭宁惊疑不敢信,沉默了。
温老想起昨夜孙儿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可怜模样,又想起这十几年来两个孩子朝夕相处的温暖美好,再次哀叹,他也很喜欢公主啊!多么聪慧善良的小姑娘,可惜他没有这个福分能得如此孙媳,他的孙子也没有,见昭宁沉默,温老还以为昭宁心中执念也未消,不由得狠了心,躬身不起,再次重复地劝。
这架势,给昭宁一种陈伯忠死谏的执拗。她不动声色按下心思,先扶老头子起来,宽慰道:“夫子的话我都明白了,你放心回吧。”
温老这才展颜露出笑。
待人离去后,昭宁陷入长久沉默。
派去温老祖籍岭南探查的侍卫尚未有消息传回,但她已将温老所撰的诗词书籍重新审阅了大半,并没有发现什么潜藏的谋逆言论,温老为官几十年,也并无一桩可疑。
难不成他和温辞玉,不是一伙的?
“公主?”
昭宁闻声回神,见陆绥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前,正神色探究地看着她。
昭宁言简意赅地把方才和温老的谈话说给他听,“此事疑点重重,十分奇怪,还需多方再查才能得出定论。”
陆绥眉宇微松,“嗯”了声应下,推开茶盏将药箱放上,示意昭宁把手伸出来。
昭宁一下没反应过来,但双手已经乖乖递给他。
这样不假思索的下意识举动,陆绥心头一热,记起昨夜那个一触即分的脸颊吻,发觉令令对他,真的亲近了好多,从前能碰到她手的唯一机会,是被她扇巴掌。
他握住她右手的动作不免更轻柔。
昭宁看到缠绕着一圈纱布的食指,才想起前几日在银杏林被温辞玉的瓷瓶划伤了一道口子,不是很疼,她都快忘记了,陆绥还记得。
可见他刚毅冷硬的威武身躯里藏有一颗细致入微的心。
昭宁垂着眸,好整以暇地看着陆绥微微低头时愈发显得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她忽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眉眼间那道月牙似的疤痕,好奇问:
“这是怎么弄的?”
陆绥动作一顿,身体瞬间绷紧不敢动。
那是有年母亲跟父亲大吵完出逃被抓回来锁在院子里,他从墙头爬进去,想带母亲出来,却被母亲一个花瓶迎面砸来。
“孽障,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看守的奴仆因此发现他,连忙去禀了父亲,父亲抄着藤条来,给他一顿暴揍,也就耽误了上药,有道划得深的口子留下这道疤痕。
其实他不以为然,毕竟常年习武,也要上战场杀敌,受伤是家常便饭。
如今听昭宁问,不由品出另一层意思,心尖微紧——她是那么爱美的挑剔性子,会嫌这道疤丑吗?
“看这位置,差一点点就伤到眼睛了,一定很疼吧?”
昭宁柔软的指腹轻轻抚了抚那疤痕。
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