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心寒(二修bug)(1 / 3)
一直到入夜,林中也并没有温辞玉的音讯传回。
宣德帝得知此事后颇为上心,听说白日最后见到温辞玉的人是武安侯府的小公子,便把人召来营帐问话。
周贺昌瘸着一条腿,左右两个小厮小心翼翼搀扶着才能站稳,一见圣上,也委屈得直叫冤:“我寻温贤弟,是央求他开开金口在温老面前为我家小外甥美言几句,日后若能拜入温老门下,学有所成进士及第,也好为朝廷效力。温贤弟应了我,为报答他,我便允诺帮他围猎,原本一前一后说得好好的,谁知他突然变了方向纵马疾驰,我的马却被绳索绊住,好一顿猛摔,幸而底下人及时抬我回来给军医医治,不然怕是要断腿!”
所以他都自顾不暇了,那温辞玉的去向,又哪里知道呢?
有小厮和军医以及其余几位路过的世家子弟为佐证,周贺昌这里是完全撇清嫌疑的。
宣德帝头疼地捏着眉心,只好先叫他回去好好养着了,一面加派羽林卫进山去寻,思索间又吩咐大伴成康一句:“令仪那里也得看着,免得她心急起来又做糊涂事。”
眼看着小夫妻的关系有所回升,这节骨眼若是再因旁人闹一场,岂不是前功尽弃?
成康连忙应下,宽慰道:“您就放心吧,老奴亲眼瞧着的,陆世子陪公主回行宫了。”
……
事儿就是自己暗暗谋划的,昭宁自然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掏心掏肺地对温辞玉好,甚至派出去的戎夜,也不是去救人。
回宁安院后,她照常用晚膳,沐浴梳洗,看了会书便躺上床榻。
陆绥见往日但凡听到好竹马有丁点儿差池就要急得寝食难安的人,如此反常地无动于衷,漠不关心,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并不敢松懈。
但也没有多问什么。
她一切如常,他也一切如常,只时刻注意她的反应。
这一夜,昭宁却睡得很不好。
倒不是因为做噩梦,而是睡着后总觉得身上沉甸甸地压着什么,腰腹也紧邦邦地被什么箍着,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就好似恶鬼上身一般,被死死缠着,险些喘不过气。
至天明醒来,昭宁望着眼前赤。裸的麦色胸膛,难得有点幽怨,想也不想,下意识就一口咬了上去。
一道喑哑的闷哼顿时响起,带着些微喘的低音,徐徐回荡在寂静的床围,凭空勾起几分旖旎春情。
昭宁耳朵一烫,贝齿间柔韧回弹的力度又叫她有点羞恼。
她一骨碌爬坐起来,推着身躯健硕而强悍的郎君,气鼓鼓问:“你是不是有夜游症?”
陆绥克制着狰狞欲起的躁动,四处乱蹿的酥麻却是如同血液般流淌全身,以至眼神深黯,迷茫问:“什么?”
突然咬他一口,没咬动,所以随便寻个由头发作,是这样吗?
陆绥很无辜地伸出手,“胸肌紧实饱满,确实不好咬,公主想的话,或可……”
“谁,谁要咬你了!”
昭宁瞬间涨红了一张脸,而后就见陆绥眉眼微垂,似乎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难不成他还盼着她咬他不成?
昭宁才不想赏他呢,忙略过这茬不提,同他详细描述一番夜游症,有人睡着后会无意识做些奇怪举动,比如昨夜她的种种不舒服,或许就是他这个枕边人带来的。
陆绥听罢,微垂的漆眸闪过一抹异色,语气平平道:“我并无此症。”
日后他揽抱的力度轻些,或许她就不会不适了。
昭宁哪里晓得内情,独自思索一番无果,只好作罢,下床前瞄陆绥一眼,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你不是说每月只有两日晚起休息,其余都要早起练武的么?”
如今已是第三日了!
陆绥不禁愣了愣,没想到随口说的话她竟也记得如此清楚。
卯时起身练武,已是自幼养成的习惯,按往常,春夏秋冬,风霜雨雪,从无惫懒。
可如今温香软玉在怀,难得与她同床共枕,他又怎能狠心起身去练那些枯燥无味的拳脚功夫?
还是说,她言外之意,是准备酝酿个由头赶他去别处睡?
陆绥斟酌措辞,预备再寻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我……”
不想昭宁忽然软了语气:“罢了罢了,这些年,你也很辛苦吧。”
辛苦?
好像还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陆绥望着昭宁映在晨光熹微里的柔美轮廓,神情怔忪,薄唇微张,长久说不出话来。
昭宁只是看到了陆绥胸前和手臂上零星遍布的疤痕,又想起他掌心厚厚的茧子、风吹日晒才显得粗糙的肌肤,旁人都道他是天之骄子,武学奇才,却不知这也是经年累月的苦练所成。
出身优渥,钟鸣鼎食,哪怕一辈子庸碌无为,也能保荣华富贵,可他比任何人都勤勉上进。
而她从前却拿这些来折辱他,取笑他,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忍心的?
当了两辈子的公主,众星拱月,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昭宁几乎从不会觉得愧疚和亏欠。
毕竟错都是别人的,她都是对的,需要捧着哄着的。
偏偏此刻,这个沉默的男人让她第一次直观地体会到了,她的娇纵任性,跋扈无理,她做错了事情,愧疚丝丝缕缕,如藤蔓蜿蜒生长。
只是此时藤蔓尚浅,她依旧无法启齿,只能纵容地说一句,“罢了。”
许久之后,陆绥才回过神,恍若身处梦境,周遭一切都是那么迷离虚幻,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
一夜过去,温辞玉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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